然而,王頗卻像是沒有意會到現在的氣氛似的,隻是自顧自地說道:
“回陛下,微臣能有此意,有兩個緣由。”
“其一,此尊號乃當年陛下誤以為大殿下薨逝時,特旨追封,如今大殿下安然在世,這尊號便有名實不符之嫌。”
“其二,大殿下目下謗議纏身,若仍居此尊位,恐難服天下人心。”
王頗話音一落,殿中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李巧真冥思苦想了片刻,正要開口反駁,卻見劉契的指節驟然捏緊禦椅扶手,目光如刀地掃過王頗,冷聲喝道:
“王愛卿。劉旭尊號,乃朕親封,豈可因流言而隨意撤回?”
李巧真與唐直聞言,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著,還好他們的陛下是疼愛大殿下的。
然而,王頗聞言,非但沒被劉契的氣勢震懾,反而還昂首挺胸,字字擲地有聲道:
“陛下聖旨,自然不可輕易變更。”
“然微臣所言,句句皆有禮製條例可依,梅大人乃禮部尚書,精研禮法,可做見證。”
見狀,劉契雖對王頗的“無禮”憤懣不已,一時之間卻也無計可施,最後他隻能強壓怒火,看向梅禮淡聲問道:
“梅愛卿,依你之見呢?”
聞言,梅禮神色恭謹,有條不紊地整了整朝服,然後雙手高高拱起,恭聲說道:
“回陛下,禦史大人所言,確實契合古禮。”
王頗聞言,心中暗自得意。他明白,今日發難雖是陽謀,但哪怕對手是陛下,他也篤定自己定會成功。
“追封尊號,本就是專為逝者而設。大殿下如今安然在世,依照禮製,確實理應收回其尊號。”
聽到這,劉契頓時暗自懊惱,悔不該詢問梅禮這個拘泥於舊禮的腐朽之輩。
如今一來,撤掉黃昊“承天皇子”尊號一事,似乎已成定局。
劉契都已沒辦法,李巧真和唐直更是不敢公然抨擊梅禮口中的禮製。
然而,就在三人滿心焦慮、無計可施之時,他們卻又聽到梅禮話鋒陡然一轉。
“然而......”
說了兩個字,梅禮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接著便假意咳嗽了兩聲,然後才繼續說道:
“大殿下德才兼備,為國為民,創造不少益物。”
“其德行,更是配得上這‘承天皇子’的尊號,故臣以為,其尊號,亦可不必收回。”
亦可不必收回?
聞言,對這個反轉,劉契頓時感到有些意外,他承認,他剛剛在心裡罵梅禮罵得是有些大聲了。
但是有人聽爽了,自然就有人很不爽。
王頗在聽到梅禮如此言論,便覺得他是在戲耍自己。
於是他瞬間變了臉色,猛地轉身,對著梅禮怒目而視,最後更是冷聲質問道:
“梅大人,這禮法森嚴,豈容如此隨意曲解?你莫不是老糊塗了!”
李巧真見狀,心想此時不跳出來,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