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大家,你看外麵的陽光,它照在大漢的土地上,是暖的,照到大薑的田埂上,也是暖的。天地可從不管誰是哪國的人。”
“可這人心呢?”
說到這,黃昊露出了一抹微笑,隨後才繼續說道:
“我母後有了好吃的,隻會先塞到我嘴裡,而不是喂給貴國的二皇子;我父皇賞糧食,也隻會先給大漢的災民,而不會讓大薑的百姓先挑。”
“這不是偏心,而是......人之常情。”
“伏大家若是想說,義不該分疆界,可要是連自家門前的雪都掃不淨,又哪有餘力管彆人家的瓦上霜?”
“就像農戶家存著過冬的糧,見鄰居挨餓,分他一鬥半升已是情分,但若要把全家老小的口糧,都搬空了去填他人的倉,那就不是義,而是傻了。”
黃昊一番話說得不錯,惹來不少朝臣不經意間點頭認可。
然而,這在伏徽聽來,卻是漏洞百出。
隻見他撫須的手緩緩落下,眼神裡添了幾分嚴肅:
“殿下以‘常情’論‘義’,雖切近生活,卻失了經義的根基。”
“《明義篇》有雲——君子之德,如風;小人之德,如草。草上之風,必偃。”
“若是人人都以‘常情’為限,那‘義’豈不成了草芥,風一吹便倒?”
說著,伏徽抬眼掃過殿中,聲音愈發沉厚:
“農戶分一鬥半升是情分,可《文書·義訓》記載,古之賢侯遇鄰邦災荒,曾‘捐三年儲糧,罷邊境關稅’,難道是他們傻?”
“不過是知‘義能安邦,利可暫舍’罷了。殿下說‘搬空口糧是傻’,可先賢早以‘舍小利換長治’立為典範——這些經義所載的道理,殿下為何避而不談?”
說完,伏徽話鋒又再次轉向黃昊,帶著幾分詰問:
“辯經之道,本是以經義為繩,量事之曲直。殿下自始至終,未引一句先賢言論,未提半句經義字句,所言皆是‘本殿下以為’、‘本殿下覺得’。”
“老朽鬥膽問一句——這究竟是在辯經,還是殿下在自說自話?”
伏徽此言一出,原本對黃昊還有幾分信心的大臣,紛紛都隻覺有些尷尬——
他們這位承天皇子,辯經不說先賢言論,不說經義句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平常看書看少了。
而之所以現在他還沒敗下陣來,那完全就是靠著一些小機靈。
然而,被伏徽鄙視的當事人——黃昊,聽了卻是不以為意,反而還微微一笑,說道:
“伏大家,你說我們辯經時,需得原原本本地引據經義,恕本殿下不敢苟同。”
“在本殿下看來——這辯經,就好似農戶用犁耕地,難道農戶非得把《農書》裡的字句都背下來,他們才能下田耕地?”
“要本殿下說,隻要農戶摸透了犁的脾氣,知道怎麼用最省力,這就夠了。”
“要知道——經義是死的,人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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