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挺……像模像樣的。”
說實話,白忘冬還真的是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小小小小地驚豔了一下。
他是完全想不到這鳥不拉屎的小山村能整出來這麼大的排場的。
距離他睡了一覺也就才沒過多長時間,這村子裡麵就已經是大變模樣,周圍的樹上係著五顏六色的布條,街道兩邊放著各色各樣的花燈。
明明已經是日落西山,明月初上,可村子裡麵卻是上下通明,沒有一處被黑暗籠罩。
白忘冬彎下腰,用手指觸碰著身下嬌嫩的花苞。
這些花苞上麵甚至還滴著新鮮的水珠,隨著夜風輕輕搖曳,像是隨時都會綻放一樣。
他睡之前路過在這裡的時候,這裡可是什麼東西都沒有的。
而隻是短短的一天,整個村子大部分的路旁就都被種上了這樣的花苞。
說真的,他之前可能有些誤會半村的村民了。
這村子恐怕不止是隻有蝶嫣這個村長是卷王,這滿村上下集體的行動力就算是用“恐怖”來形容也是一點都不誇張啊。
“這些花是用來乾嘛的?”
白忘冬指著那些還沒有綻放的花苞扭過頭對著旁邊的綠鱗好奇問道。
綠鱗輕輕掃了一眼,淡淡道:“等祭典開始你就知道了。”
謔~
還賣了個關子。
稍稍直起腰來,白忘冬繼續打量著村子裡的每一寸裝潢。
不得不說,還整的有模有樣的。
節日的確是能夠提高群體凝聚力的一種方式,尤其是在半村這種地方,設定定一個獨屬於他們自己的節日會讓這裡的村民更有歸屬感。
這個祭典的設立對於半村而言意義不小。
能想到這一點的蝶嫣的確是用了心思的。
不過嘛……
白忘冬的目光停留在了地上擺放的花燈上。
看著上麵那忽隱忽現的蝶影,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猜這法子大抵不是蝶嫣無中生有想出來的,而是借鑒了彆人的創意。
也許……
她是不是也在借著這個祭典在懷念著消亡在這座山中的某座城。
“看夠了嗎?看夠了就趕緊走。”
一旁的綠鱗催促著說道。
“年年都是這些東西,他們也都不嫌膩。”
後麵這話說的多少有些刻意了吧?
白忘冬無語地瞥了她一眼。
就算是語氣再嫌棄,但有些東西藏不住它就是藏不住的啊。
“好好好,知道了,不就是再遲一點就趕不上了嗎?用不著提醒得這麼委婉。”
輕快的聲音響起。
綠鱗麵色微微一僵。
白忘冬攤著手從她的身邊走過。
接收到白忘冬留給她那挑釁的眼神,綠鱗的牙磨的嘎嘎作響,蛇眸惡狠狠盯著白忘冬的背影看了一眼。
然後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
所謂的祭典內容其實也並不是很豐富。
畢竟這麼偏僻的山村,平日裡的生活方式也都是集體生活,不存在交易這麼一說,便不會有市場的存在。
大家夥能夠做到的也就聚在一起吃個飯,聊聊天,看看儀式,拜拜山。
儀式的場地在半村最中央的位置,等到白忘冬和綠鱗趕到這裡的時候,這裡已經坐滿了人。
這裡麵有熟麵孔,有半生不熟的麵孔,也有白忘冬從來沒見過的村民。
白忘冬敏銳地察覺到在他出現在這裡的時候,這些陌生的村民幾乎同時朝著他投來了目光。
這些目光裡麵有好奇,有戒備,也有不少的嫌惡和惡意。
不過這些都在綠鱗刻意地朝著前麵多走了一步之後通通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然後白忘冬就聽到了不遠處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叫人的是慕玲,揮手的是青玖,對著這邊笑著的是和藹可掬的木老頭,旁邊還坐著一副拽樣日常不拿正眼瞅人的虎湛。
誒。
這傻老虎已經被放出來了嗎?
看來死掉的冷嚴大抵是又被他可愛的小殿下給扣了不少的帽子。
不過沒事,這隻蠢鳥的腦袋大,就算是多帶幾頂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一桌子的熟人,看得出來是蝶嫣特地安排過的。
白忘冬和綠鱗走過去入了席,他徑直就坐到了慕玲的身邊。
說起來這段時間他倒是很少見到這姑娘,據綠鱗在來的路上說,這姑娘這段時間忙上忙下的,和他這個深居簡出的生麵孔不一樣,慕玲幾乎是在所有的半村村民麵前都刷了個臉熟。
就這段時間裡,她跑上跑下地幫了村子裡不少的忙。
不敢說讓大部分的村民都承了情,但至少對慕玲,他們不會有像剛才那樣看他的眼神。
能做到這一點,足以證明這小姑娘這段時間到底有多賣力。
不知道的恐怕會以為慕玲這是想賴在半村不走了,這是正在為以後定居做準備。
但實際上,這姑娘就隻是單純的在幫忙。
你說是心善也好,還是為了滿足自我價值也好。
總而言之,就白忘冬自己的視角看來,慕玲恐怕是他們這幾個外來客當中唯一一個不抱著其他目的在和半村的人打交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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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從來沒想過削發為尼,真的進靜水庵當個入門弟子嗎?”
白忘冬坐在一旁托著腮瞅著她說道。
他瞧著這小姑娘還蠻有佛根的,要是真的修了佛法,天賦恐怕能和清宓小師太有的一拚。
既然被送進了靜水庵多年,不和外界接觸,那為何不乾脆就直接入了門將自己的天賦給變現了呢?
“鏡清師太說過,我紅塵不淨,入不了佛門。”
慕玲如實回答道。
“是嗎?”
白忘冬目光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倒是沒看出來哪裡不淨的,大師就是大師啊,連眼神都比我好。”
也是,明明那小老太太年紀也不小了,但那雙眼睛卻是實打實的亮,半點老花眼的跡象都沒有。
在白忘冬同鏡清師太會麵的那一次記憶中,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又亮又靜,又深又清。
眼睛就是心靈的窗戶,就光是看到那一對眼珠子,白忘冬就能直觀的感受到對方的深不可測。
不愧是佛宗成名已久的大修行者。
可惜老太太沒那個意思,不然的話若是能夠同她論道一番,那對他來說絕對是大有裨益的。
聽著白忘冬這略顯輕佻的話語,慕玲微微鼓鼓臉,略微有些不滿地扭過頭看向他:“不要對師太這麼沒禮貌。”
“沒禮貌?有嗎?”
他不是在誇她眼神好嗎?
“就是有。”
慕玲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吧,那就是有唄。”
白忘冬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
“畢竟我也知道不少她年輕時候的故事,可能相比較來說的確是有些熟悉,稍微失了點敬畏之心吧。”
“啊,不過你放心啊,我保證沒有對老前輩有半點不恭敬的意思。”
這是真話。
在他所認識的所有大修行者當中,他對這位真的已經算是最恭敬的一個了。
借像之恩那可是一筆大人情,雖說老太太不打算讓他還,但這份人情那也是始終要記在心裡的。
“最好是這樣。”
慕玲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將鼓起來的小臉給平了下來。
“當然是這樣。”
白忘冬笑著回複道。
隨即,他眉頭一挑。
但話又說回來……
“你怎麼這麼崇拜鏡清師太啊?”
剛才那話,就算是清宓這個親傳弟子來了也萬萬不會那麼過激。
慕玲這反應,已經可以算是不正常了吧。
“嗯……”
慕玲抿著嘴稍微想了幾秒,然後她對著白忘冬輕輕搖了搖頭。
“這是秘密,才不要告訴你。”
哇喔~
是個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