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忘冬淡淡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寧瀟瀟。
雖然他的謊言編造的足夠完美,但卻不足以讓寧瀟瀟完全信服。
於是,整個騙局最後的一環……
“就是你。”
白忘冬用手裡的九連環指了指俞海言,淡淡說道。
“由你來告訴她,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樣的話,寧瀟瀟就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懷疑了。
對於寧瀟瀟而言,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騙她,但唯獨麵前的這人不會。
因為他們是心意相通,幾十年風風雨雨一起走過的結發夫妻啊。
有這份積累了幾十年的感情做保,俞海言的話,就是對他那些言語最好的證明。
俞海言盯著嘴角噙著笑的白忘冬,目光閃爍。
“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也知道的,這樣對她,對你們來說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你也不想看到她真的死在我或者百曉生的手裡吧,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隻要你還活著,就能保證住她的安然無憂。”
拿捏。
俞海言甚至沒辦法對這話生出半點反駁的意思。
因為這是對的,一旦真龍閣陷入到錦衣衛和百曉閣的這灘泥濘當中,就注定了難以全身而退。
與其讓寧瀟瀟在其中掙紮,倒不如告訴她一個所謂的“真相”。
而後麵真正的一切,全都交給他來扛。
“我知道了。”
俞海言長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事啊。
果然,人都有軟肋,一旦被抓住了軟肋,就算是如真龍閣閣主這樣的一方豪強,都會忍氣吞聲,受人驅使。
“那我兒子……”
“這你就不用管了,對於他,我自有安排,我可以和你保證的是,他暫時還不會死就是了。”
暫時……
俞海言深深看了一眼白忘冬,繼續咬著牙說道。
“我知道了,但是,我還有一個要求。”
“哦?”
白忘冬饒有興趣地看向他。
“什麼要求?”
這件事他憋了一路了,總算是能說出來了。
俞海言抬起頭來,目光森冷宛如修羅,身上的殺氣根本抑製不了半點。
“我要知道聶海生的下落。”
他原本可以幸福美滿的家,全都是毀在了這個人的手裡,他無時無刻不想著把這人給抽筋扒皮,如今得知了他的消息,如何讓他忍得住呢。
“這個啊……”
白忘冬想了想。
“我好像還真的知道。”
畢竟厲絕揚一直都在黏著他不放來著。
不過嘛……
白忘冬先是輕輕一笑,然後,臉上的笑容就極速消退,瞬間掛上了一抹陰寒。
“求人啊,是不是要有一個求人的態度呢。”
俞海言眼皮微微一抖。
然後就看著白忘冬解開手中的九連環。
哐當當。
那鐵環一個接著一個掉落在了地上。
“哎呀,手滑了。”
這五個字說的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
白忘冬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一點情緒都沒有。
“這可該怎麼辦呢?”
俞海言死死咬牙,攥著拳頭。
血珠順著他的指縫一點一點地流下來。
白忘冬看著他,他低著頭。
就這樣持續了大概四五秒之後,他那挺拔的腰杆,頓時彎了下來。
“還是太高了。”
白忘冬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俞海言身體微微一顫,蹲了下來。
“嘖。”
不爽的咂嘴聲響起。
俞海言單膝跪倒在了地上,將那鐵環一個一個地撿起來。
他低著頭,剛想要直起腰,結果下一秒,白忘冬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
“算了,都染上你的血了就不要了吧,送給你做收藏好了。”
“哦——”
“還有,這個高度剛剛好,下次可再彆忘了,這次能饒你一次,屬於是我心情好,再敢用那種眼神看我一次,你就自己挖了你那對眼珠子好了。”
站在俞海言的身旁,白忘冬揣著袖子語氣輕淡地說道。
“不滿和惱怒都給我吞到你的狗肚子裡麵去,就算是裝,也給我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來,可彆再讓我看到你那張死人臉了。”
說著,他彎下腰,俯在俞海言的耳邊。
“要多學著怎麼和人說感謝啊,俞閣主。”
“明明老子幫了你這麼多忙。”
說完直起腰來,也不管俞海言此刻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副表情,白忘冬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就朝著後麵走去了。
“聶海生的位置我會交給你的,好好想想一會兒要怎麼和你娘子說,可千萬彆把事給老子辦砸了,不然的話……”
聲音漸行漸遠。
俞海言手裡死死攥著那幾個鐵環,咬著嘴唇,額前的發絲遮擋住了他的眼睛。
然後,他的嘴角一點一點勉強翹起,露出了一個彆扭的笑容。
沒關係,沒關係的。
不就是賠個笑臉嗎?
他會學的,也能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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