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正用紙巾給笑出眼淚的林星婉擦臉，白露被辣得直吸氣卻還往嘴裡塞烤生蠔——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將那些藏在心底的感謝與眷戀，都融進這杯沁涼的酸甜裡。
薑柏宸握著玻璃壺的手腕微轉，深褐色的酸梅湯如絲綢般注入杯盞，細密水珠沿著杯壁蜿蜒而下，在塑料桌麵上洇出深色痕跡。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杯身，突然屈指輕叩桌麵，金屬杯底與塑料碰撞出清越的聲響，驚得角落裡的蟋蟀都噤了聲。"敬今天。"他的聲音裹著夜色裡的蟬鳴，目光掠過薛之千泛紅的鼻尖——那裡還沾著幾粒孜然，掃過嗬嗬沾著辣椒粉的嘴角，掠過林星婉重新戴上的眼鏡，最後停在身旁白露泛著水光的唇瓣，"也敬永遠。"尾音落下時，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口，像是要將這份溫度刻進骨血。
薛之千立刻抄起啤酒瓶，鋁罐碰撞的瞬間，泡沫如雪白浪花翻湧而出，濺在幾人交疊的手背。"說得這麼煽情！"他仰起頭灌下半瓶，喉結劇烈滾動間，琥珀色的液體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胸前，連帽衫瞬間暈開深色痕跡，活像隻酣暢淋漓的金毛犬。嗬嗬被他的模樣逗得直拍桌，玻璃杯裡的酸梅湯跟著晃蕩，昏黃的燈光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碎成點點星辰："下次還要一起吃垮這家店！"她故意把"垮"字咬得很重，驚飛了屋簷下棲息的麻雀。
嗬嗬突然按下手機電源鍵，屏幕熄滅的瞬間，她將手機放進了自己的都裡麵。
"不拍了，美食當前，誰還管鏡頭啊！"說著便抓起一把烤脆骨大快朵頤，腮幫子鼓得像塞滿堅果的鬆鼠。
一股濃鬱的煙火氣裹挾著孜然與辣椒的香氣撲麵而來。頭頂的燈泡昏黃而溫暖，在鐵皮棚上投下柔和的光暈。油漬斑駁的牆壁上，貼滿了泛黃的菜單，仿佛在訴說著這家燒烤攤的歲月故事。角落裡的老式風扇吱呀作響，攪動著悶熱的空氣，卻也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清涼。薛之千熟稔地拍了拍油膩的塑料桌，大聲喊道：“老板！加十串牛油！再來份變態辣雞翅！”他轉頭衝薑柏宸挑眉，眼神中滿是挑戰的意味，“敢不敢挑戰？”薑柏宸輕笑一聲，伸手接過白露遞來的濕紙巾，先仔細地擦去她指尖的熒光粉，動作輕柔而專注，仿佛這是他最在意的事情，隨後才慢悠悠開口：“先讓你三串。”
烤架上的火苗歡快地竄起半人高，滋滋作響的油花不斷濺在鐵板上，騰起陣陣煙霧，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焦香。薑柏宸拉過塑料椅，讓白露穩穩坐下，粗糙的椅麵還帶著太陽的餘溫，仿佛能讓人感受到白天的熾熱。他順手扯過紙巾，動作自然地擦去她額角的汗漬，這個動作仿佛已經重複過無數個日夜，早已成為一種下意識的溫柔。嗬嗬舉著手機開啟直播，鏡頭裡，薛之千正誇張地表演如何用竹簽挑起拉絲的芝士烤紅薯，那拉絲在空中劃出銀亮的弧線，像是一條閃亮的絲帶；林星婉安靜地剝著小龍蝦，偶爾抬頭時，鏡片後的目光裡滿是新奇，仿佛在探索著這煙火世界的美好；而薑柏宸與白露則共享著一份錫紙花甲，他細心地挑出花甲肉，仔細避開沙粒，再輕輕放進她碗裡，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關切與嗬護。
“敬最後一場狂歡！”薛之千舉起啤酒瓶，泡沫順著瓶口溢出，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像是流動的蜜糖。五支玻璃瓶碰撞出清脆的聲響，驚飛了停在烤架旁的飛蛾，也打破了這夜晚的寧靜。白露咬下一口鮮嫩的生蠔，辣得直吸氣，眼眶瞬間泛起淚花。薑柏宸及時遞來酸梅湯，指尖擦過她發燙的臉頰，帶著冰鎮飲料的涼意，仿佛一陣清風拂過燥熱的心。嗬嗬對著手機鏡頭大快朵頤，腮幫子鼓得像隻鬆鼠，直播彈幕瘋狂刷屏，記錄著這歡樂的時刻；林星婉安靜地將剝好的蝦肉堆成小山，忽然抬頭輕聲說：“今天是我第一次這麼瘋狂。”她的聲音雖然淹沒在烤架的滋滋聲裡，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仿佛都在回味這難得的瘋狂與美好。
薛之千伸手重重拍了下她肩膀，金屬手鏈撞在塑料桌上發出悶響：“以後這樣的日子多著呢！”他轉頭看向薑柏宸，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對吧？下次你開演唱會，我們也給你攪個天翻地覆！”夜風輕輕吹過，卷著燒烤攤的紅色燈籠搖晃，五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時而重疊，時而分離，宛如一幅動態的畫卷。白露靠在薑柏宸肩頭，聽著朋友們的笑鬨，感受著他胸腔裡平穩的心跳，忽然覺得這才是生活最真實的模樣——沒有舞台上的璀璨光環，隻有煙火人間裡最純粹的快樂，以及永遠不會散場的陪伴，這一刻，時光仿佛都為他們而停留。
薛之千抓著還滴著紅油的變態辣雞翅，沒等旁人反應便狠狠咬下一大口。辣椒的辛辣如燎原之火瞬間在口腔炸開，他猛地瞪大雙眼，耳尖瞬間漲紅，喉結不受控地劇烈滾動，卻還倔強地梗著脖子："這...這辣度也就那樣！"話音未落，眼眶已泛起生理性的水光，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滾進衣領，在連帽衫上暈開深色痕跡。嗬嗬笑得整個人蜷成蝦米，手裡的酸梅湯在玻璃杯中劇烈晃動，琥珀色的液體幾乎要漫過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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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婉有些局促地端起杯子，指尖的溫度在杯壁烙下淺淺水痕。鏡片後的目光蒙上一層醉意，她抿著唇輕笑，聲音輕得像怕驚碎這夜："嗯...敬不會散場的我們。"睫毛微微顫動時，鏡片反射的燈光映出眾人模糊的剪影。白露被辣得發燙的指尖貼上冰涼的杯壁，忽然想起舞台上薑柏宸在聚光燈下耀眼的模樣。此刻他低垂的睫毛掃過眼瞼，袖口還沾著燒烤攤的油煙味，卻比任何時刻都真實可觸。
五隻杯子在夜風中緩緩交彙，玻璃的清透、金屬的冷冽與塑料的溫熱相觸，碰撞出清脆的共鳴。薑柏宸輕抿一口酸梅湯，酸甜在舌尖漫開的瞬間，薛之千誇張的咂嘴聲、嗬嗬爽朗的笑聲、林星婉壓抑的咳嗽聲，還有白露近在咫尺的呼吸，都混著夜風裡的孜然香，湧進他的耳膜。鐵皮棚在夜風中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遠處傳來末班地鐵的轟鳴，而此刻圍坐在這方油膩塑料桌前的喧鬨，卻比舞台上震耳欲聾的歡呼更令人心動。他望著杯中晃動的倒影，忽然覺得，所謂永恒，或許就是此刻杯盞相碰時濺起的細碎星光。
夜色如同浸透的墨汁，將燒烤攤的鐵皮棚染成深褐色。頭頂的白熾燈泡在電流聲中滋滋作響，昏黃的光暈裡浮動著細小的飛蟲，將五人交疊的影子拉扯得歪歪扭扭，在油膩的地麵上搖曳生姿。薛之千癱坐在塑料椅上，揉著吃得渾圓的肚子，鬆垮的連帽衫被撐起，不經意間露出一截泛紅的腰線。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突然像隻炸毛的貓般跳上塑料凳，金屬手鏈隨著動作叮當作響："散場咯！都給我記著——有時間來找我玩啊，我讓你們嫂子給你們做佛跳牆！不，滿漢全席！"腳下的凳子不堪重負地搖晃，吱呀聲混著他誇張的語調，活像棵在狂風中搖曳的蘆葦。
嗬嗬笑到直不起腰，整個人向後仰倒在椅背上，手機險些滑進路邊的綠化帶。她指著薛之千，睫毛上還掛著笑出的淚花："薛老師，你家廚房怕是要被嫂子炸了！上次直播你煎個蛋都能糊成炭，還敢吹做滿漢全席？"林星婉摘下眼鏡擦拭笑出的淚花，鏡片後的目光溫柔又打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金屬鏡框："記得提前預約，我們可不想當廚房爆炸案的受害者。"白露倚在薑柏宸懷裡，指尖殘留著酸梅湯的酸甜，仰頭看向跳腳的薛之千："下次我帶露露來蹭飯，她天天念叨你家的紅燒肉呢！"
薑柏宸伸手穩穩扶住搖晃的凳子，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塑料邊緣留下淺淺的汗漬。他耳尖還泛著方才碰杯時的微紅，語調卻帶著慣有的清冷："少吹牛，你上次把醬油當醋倒進麵裡，差點把你家狗子吃進醫院。"說話間，他掌心無意識地摩挲著白露肩頭，那裡沾著幾粒細小的孜然，像是今晚狂歡留下的印記。薛之千突然從凳子上蹦下來，張開雙臂作勢要擁抱眾人，身上混合著汗味與燒烤香的氣息撲麵而來："說真的！誰要是敢忘了我，下次演唱會我就把你們的黑曆史做成應援視頻，循環播放一整天！"
夜風卷著燒烤攤的紅色燈籠撲棱棱作響，燈籠上的油漬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五人在路燈昏黃的光暈裡揮手作彆，薛之千倒退著往路口走，每退一步都要回頭大喊："都給我記著！我家的大門永遠給你們留著！鑰匙就藏在門口第三塊地磚下麵！"嗬嗬掏出手機對著他的背影猛拍，閃光燈劃破夜幕，照亮他揮舞的手臂，驚得路邊流浪貓"嗖"地竄進綠化帶，帶落幾片枯葉。林星婉將剝蝦時用過的紙巾團成球，精準投進三步外的垃圾桶，金屬眼鏡框在夜色裡泛著冷冽的光："那我們可說定了，下次聚會誰不來誰是小狗。"
暮色如濃稠的琥珀，將城市浸染成溫柔的暖調。白露半闔著眼，慵懶地倚在薑柏宸肩頭，看薛之千的身影在昏黃路燈下漸行漸遠，像枚被揉皺的舊郵票，最終消融在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裡。夜風裹挾著男人身上酸梅湯般清冽的氣息，混著街邊燒烤攤飄來的孜然香氣，在她鼻尖編織成細密的網，而他呼吸間蒸騰的溫熱，正順著她發頂的弧度，化作春日柳絮般輕柔的撫慰。
"走吧。"薑柏宸的嗓音裹著暮色的醇厚，尾音卻浸著蜜糖般的繾綣。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她微涼的指縫，如同溪流漫過鵝卵石，將兩人的掌心烙出滾燙的溫度。就在轉身的瞬間，燒烤攤的炭火突然炸開一朵璀璨的火星，橙紅色的光芒如流星劃破夜幕，將五個人交錯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那影子時而重疊，時而分離，蜿蜒如命運的絲線，把此刻的歡笑與感動都織進了時光的褶皺裡。
保姆車的真皮座椅裹住三個人的身影，發動機低沉的嗡鳴混著車載香薰的雪鬆香。暖黃頂燈溫柔地描摹著白露泛紅的臉頰，她像隻雀躍的雲雀，挽著薑柏宸的手臂不住搖晃："宸宸，這三天簡直像在夢裡！"她亮晶晶的瞳孔裡倒映著路燈掠過的光斑，"原本隻當是陪朋友看演出，結果被老薛的現場徹底征服了！尤其是你登台的瞬間，全場熒光棒像銀河傾瀉，你一開口，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忽然壓低聲音，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他的衣袖，"現在回想，那高音穿透整個場館的樣子，簡直比煙花還震撼。"
薑柏宸望著她眼底跳躍的星光，喉間溢出輕笑，指腹溫柔地撫平她翹起的發絲："隻要你眼睛裡還能裝下這麼多星星，讓我再唱十場也願意。"他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她泛紅的耳垂，"不過某人聽完演唱會，倒是比我這個歌手還興奮？"
白露這才想起正事，整個人瞬間繃緊，指尖輕輕按上他的喉結："彆打岔！你老實說，最後那首《破曉》的高音，真的沒傷到嗓子？"她的目光像細密的蛛絲，牢牢纏住他的眉眼，"我明明看見你唱完後偷偷清了好幾次嗓子......"
薑柏宸被她較真的模樣逗得笑出聲，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貼在自己心口："小傻子，那是被粉絲的熱情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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