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地上被摔的四分五裂的黑盒子,唐曼會意的朝我點點頭,按動手機報了警。
簡單的描述了情況,掛斷電話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神情一變,手指著那人激動的大聲質問道。
“那個穿紅裙小女孩的鬼魂呢?被你抓去哪裡了?”
聞言,那人微微一怔,強撐著將身子坐直了一些。
“那孩子的魂魄被我封了起來,已經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了!”
“安全的地方?!”唐曼皺著眉頭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後立馬追問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個小女孩是不是沒有死,她還活著對不對?!”
“陰陽眼,果真是能區分出魂魄的不同!”
對上唐曼的目光,那人微微眯起雙眼輕輕點頭,神色中儘是讚歎之意。
“你說的沒錯,那孩子的確還沒死,或者說,是沒有徹底死,還有‘還陽’的可能!”
“那她現在在哪?”
麵對唐曼急切的發問,那人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之色,思索了片刻後,才聲音沙啞的說道。
“那孩子遭遇車禍,因驚嚇過度,導致肉身與魂魄分離了,她的肉身被我送到了一家私人醫院,魂魄則是被我封了起來,困在她肉身所在的那間病房裡。”
與我對視一眼,唐曼眼神狐疑的看向那人。
“遭遇車禍,過度驚嚇,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這話才剛一問出口,唐曼立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語氣恍然若悟的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認識,難道,她是你的女兒?!”唐曼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充滿了驚訝與不可置信。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那孩子,沒關係!”
輕輕搖了搖頭,那人捂著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長呼了口氣。
“既然她和你沒關係,那你為什麼要把她送到私人醫院?”我心中起疑,脫口而出,“據我了解,私人醫院的費用可是要比外麵公立醫院的高出許多!”
“而且照你剛才說的,那小女孩的魂魄與肉身分離,那她現在的狀況就等同於醫學上所定義的‘植物人’!”
“壽期不到,魂體分離,這種情況要還想有‘還陽’的機會,那就需要一直靠‘鼻飼’、‘靜脈注射營養液’等這種外在乾預,來保證肉身的各項基本機能。”
“長期保持這種狀態,是需要花好多錢的,況且,我看出你也有病,你為什麼不治自己,而要選擇幫她呢?!”
後仰著將頭抵在木櫃上輕輕撞了兩下,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若有若無、難以捉摸的笑。
“為什麼呢?”他輕聲呢喃,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微弱而飄忽不定,“連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緣分吧,也可能是上天想在我臨死前,再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說到後麵,那人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眼中,漸漸泛起一絲漣漪。
“不對,你說的這一切根本就解釋不通,你肯定是在騙我們!”唐曼的聲音突然響起,她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人,眼神裡滿是質疑與不信任。
“那天我親眼見到你在超市裡追那個小女孩的魂魄,當時她一直在躲你,要真像你說的那樣,你是在幫她,那她乾嘛還要逃跑,乾嘛還要躲著你?!”
唐曼越說越激動,聲音都不自覺得提高了許多。
然而,麵對唐曼的質疑,那人表現的卻是異常淡定,眼神冷漠得如同寒潭之水,似乎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
緩緩將手伸進衣兜,摸索了一會後,那人掏出了一個紅色的煙盒。
取出一支,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短暫猶豫了一下,便將其點燃猛吸了一口。
隨著一口煙氣被緩緩吐出,他像是得到片刻輕鬆的說道。
“那孩子之所以要躲我,是因為她不想我幫她,她不想‘還陽’,她想死,想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為什麼?怎麼可能?她才這麼小的年紀,怎麼會~”
唐曼的眼神變得越發不解,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當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就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似的,聲變得音越來越小,欲言又止。
“那孩子躲我,不想活,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壽期未到、肉身未死之人的魂魄是不能長時間遠離肉身的,否則就再難回去了,我那天抓她的魂魄,也是為了將其帶回到她肉身的附近,好讓她還有‘還陽’的機會!”
“至於剛才你問我,她的事我為什麼會知道,那還要從我兩年前遇到她時說起!”
深吸了一口煙,那人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迷離起來,沙啞的聲音中透出一股疲憊,仿佛陷入到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兩年前我去醫院開藥,當時我已經被查出來是肺癌晚期,沒得治了!”那人說到這與我對視了一眼,看意思算是解答了剛才我提出他為何不治自己的疑惑。
“那天我取藥出來,正巧碰到那孩子的魂魄在醫院裡到處遊蕩,於是我就施術將其控住,然後讓她的魂魄帶我找到她的肉身。”
“本來我是打算先看看那孩子肉身的情況,想著如果沒救了,就拘了她的魂魄回去養起來,好給我的女兒再增加個玩伴,畢竟一開始發現她魂魄的就是我女兒!可~”
“等一下!是你女兒發現她的?莫非,你女兒已經~”心中的疑惑太多,我忍不住出聲打斷他確認。
我話還沒說完,隻聽“砰”的一聲悶響,那人緊握著的拳頭重重砸向地麵。
“沒錯,我女兒死了,就是被那個我做成‘人彘’的畜生給害死的!”
牙關緊咬,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一般,帶著無儘的憤恨與怒意。
“馬玉濤,你這個畜生聽著,我幾富能活到今天,就是為了要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要折磨你,永生永世的折磨你!咳咳咳咳……”
那人的聲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要讓對方聽見,由於情緒過於激動,他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隨著身體被帶動著震顫,讓唐曼捅傷的地方,血液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衣服上不斷暈染、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