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間坐北朝南的農家小院,格局四四方方,院牆是用黃土摻著碎麥稈夯的,頂頭爬著幾叢牽牛花,紫的、粉的開得正旺,牆角還堆著半垛曬乾的玉米芯,是冬天燒灶的柴火。
院中鋪著幾塊青石板,石板縫裡長著些青苔,石板旁還種著棵老棗樹,樹乾粗得要兩人合抱,枝葉遮了小半院子,樹下擺著張缺了角的木桌,兩條長凳歪在旁邊,看著有些年頭了。
正對著院門的是主屋,土牆刷得發白,屋頂鋪著青灰瓦,瓦簷下掛著兩串紅辣椒、幾辮子大蒜,還有個竹編的簸箕,裡頭曬著些乾豆角。
主屋左邊東頭搭了間矮棚,是灶房,棚子下支著個用石灰水泥砌成的土灶台,台麵抹得光溜,灶台上擺著個黑釉大陶罐,煙囪裡還飄著點若有若無的柴火氣。
右邊西頭則圈了個小欄,欄裡拴著隻老母雞,正偶爾低頭啄著地上的碎米,欄邊放著個木桶,桶沿沾著些濕泥,該是白天挑水剩下的。
整體看去,主屋,灶房、雞欄,院門,四座建築剛好圍出中間的一方露天“天井”。
雨天時,四麵屋頂的青灰瓦簷會淌下雨水,順著簷角往院裡彙,恰好湊出了“四水歸堂”的那股巧勁。
繞著院子看了一圈,卸完東西的莊戶漢子見我還站在外麵,便招呼我趕緊進屋。
簡單閒聊了一會,剛剛去灶房的女人便端著個菜板,上麵擺著一些方方正正、像是糕類的東西,還有一碗剝的光溜的板栗,上了桌。
“真不曉得有客來,就沒準備啥硬菜,你們將就墊哈子,明早我再做好的招待!”
“你這哪照哦?怎有讓客吃留飯的!趕緊去把我剛買的肉切咯,弄個蒸麵,讓老叔和兄弟嘗嘗!”
聞聽此言,還不等我們表態的女人便轉身鑽進了灶房,開始忙活。
“真對不住,家裡就我跟燒鍋的倆,今個我去集上采買,她就隻給我單留了點吃食,沒多搞。”
看著桌上擺著的小碗,莊戶漢子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
“不礙事的,我看這板栗就挺好,天晚了,也吃不了多少,到是家裡有酒沒?老夫我想喝上兩盅!”
“有,有的!”
莊戶漢子眼睛一亮,說著便跑到一個矮櫃裡翻,不一會便摸出瓶白酒,給蘭老爺子倒上。
見了酒,蘭老爺子笑逐顏開,端起酒盅便迫不及待的“滋流”了一口,發出“啊”的一聲感慨。
品了一口酒,他又夾起顆板栗放入嘴中慢慢咀嚼,眯著眼,看神情,那叫一個享受。
“得味,真得味!”
“兄弟,你也來點?”
見蘭老爺子喝得開心,莊戶漢子便要給我也倒上一杯,但出門在外,辦事要緊,我便以不能飲酒為由給拒絕了。
見狀,莊戶漢子也不強求,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陪著蘭老爺子一起對飲起來。
“來,老叔,咱倆乾一個!”
“好,乾一個,乾一個!”
倆人一口板栗,一口酒,喝的不亦樂乎,話也隨之多了起來。
“老侄啊,叔告訴你,這酒啊,可是個好東西!你知道酒最初是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