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兩人的目光交彙在一起,皆是一愣,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呃……”
薑守中率先打破了這令人尷尬的沉默,他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一絲訕訕的笑意,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如果說,是你非要和我一起睡,你信不信?”
江漪美目中先是籠著一層迷茫之色,顯然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中回過神來。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這些天所經曆的種種記憶如潮水般漸漸回歸到她的腦海之中。
女人眼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被點燃了。
“薑——墨——”
美豔婦人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狠狠地瞪著薑守中,那眼神仿佛能將他殺死,滿是憤怒與怨恨。
薑守中脊背發寒,剛要起身逃竄,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江漪卻如同一頭發怒的母豹般猛地撲了過來。
女人動作迅猛,將薑守中壓在了身下。緊接著,她低下頭,對著薑守中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力道極大,瞬間便咬出了血。
薑守中頓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又不敢強行推開對方,生怕傷了女人。
過了許久,江漪才終於緩緩鬆開了嘴。
她直起身子,依舊坐在薑守中的身上,胸脯因為憤怒而劇烈地起伏著。
江漪憤恨地盯著眼前的男人,沾著鮮血的嘴唇在森白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妖冶,透著一種讓人膽寒的豔麗。
“你這瘋婆子腦子有病吧,是我救了你啊!”
薑守中沒好氣道。
“誰讓你當我的……”
江漪氣得渾身發抖,她咬了咬牙,後麵兩個關鍵的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薑守中委屈道:“是你非要叫,又不是我強迫你的。”
“你還說!?”
江漪氣得雙眼圓睜,又要低頭去咬對方。
可就在這一瞬間,她的身子猛地一晃,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了一下,螓首微微往後一揚,發絲飛舞。
隻見她的眉心處,竟緩緩綻放出一朵奇異的四色花。
花朵嬌豔奪目,呈現出翠綠、赤紅、金黃、冷白四種鮮明的顏色。
很顯然,這四種顏色分彆對應著春夏秋冬四季。
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其中代表著“夏”的那片赤紅葉子,相較於其他三片葉子,顯得格外萎靡不振,色彩黯淡許多。
江漪望著這朵四色花,朱唇微微顫抖,眼神裡漸漸流露出深深的自責和無儘的悲傷。
“這是什麼?”薑守中皺起眉頭。
江漪沒有理會他,想要伸手去觸碰四色葉子,結果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下一刻,四色葉子又返回到了她的眉心處。
薑守中從對方的表情明白了什麼,心中猛地一震,滿臉震驚地脫口而出:“是夏荷她們?”
江漪輕聲說道:“她們為了救我,才變成這般。”
薑守中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這麼看來,夏荷她們四姐妹竟然是妖?
花妖?
難怪她們四姐妹體內都有本命珠。
再想到剛才看到代表夏荷的那片葉片,色澤黯淡、萎靡不振的樣子,顯然是因為她的本命珠曾經被自己給吞掉了。
沒等薑守中反應過來,江漪惡狠狠的瞪著他:“薑墨,想辦法回到那個神秘地方,這樣夏荷她們才有機會恢複原樣。”
“你是說仙界?”
薑守中問道。
江漪搖了搖螓首,說道:“我也不清楚那是什麼地方,但既然你去過,肯定知曉那地方的詭異之處。”
這時,江漪的身體突然又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她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成熟美豔的身形逐漸縮小,麵容也漸漸褪去了那份成熟的韻味,轉而變得嬌俏可愛起來……
“我沒辦法長久地保持現在這副模樣,得儘快找到冷靜,好好問問她涅槃骨該如何煉化。隻要能夠成功煉化涅槃骨,我便可以再次修行天魔大法,恢複以往的實力……”
說到此處,江漪的語氣陡然一轉,變得陰森森的,看向薑守中的眼中滿是警告的意味:
“記住了,不許再占我便宜!不許再讓我叫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稱呼!總之,你要是膽敢再對我無禮,我絕對不會輕饒你,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話音剛落,強烈的白芒猛地爆開。
下一刻,薑守中發現懷中的人兒已然再次變成了嬌小可愛的小江漪。
此時的小江漪就如同一隻溫順的小貓般,依偎在他的懷中,沉沉地睡著。
薑守中腦瓜子還是懵的,緩了好半晌才把亂七八糟的狀況理順清楚。
他撓了撓頭,無語道:“這婆娘真是有病,又不是我逼你叫的。”
……
次日清晨,小江漪幽幽醒來。
小丫頭打了個哈欠,無意瞥見薑守中肩膀有一處傷痕,嚇了一跳,連忙湊上前去關切問道:“爹爹,你怎麼受傷了?”
“哦,蚊子咬的,沒事。”
見小江漪此刻的記憶並沒有恢複到昨晚的狀態,薑守中暗自歎了口氣,隨口敷衍了一句。
“蚊子咬的?”
小江漪心裡直犯嘀咕,哪有蚊子能咬出這麼大的傷口呀?
薑守中猶豫良久,認真盯著小江漪漂亮的臉蛋,最終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開口說道:“小漪啊,我得給你說個事兒,以後……以後你就不要再叫我爹爹了。”
小江漪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呆呆地坐在那兒,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旋即,少女眼眶唰的一下就變得通紅通紅的,豆大的眼淚花兒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仿佛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爹爹,是不是小漪惹你生氣了。”
薑守中搖了搖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一些:“小漪,不是你惹我生氣了,我隻是覺得這個稱呼……不太適合了。”
小江漪抽著微紅的鼻子,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那以後叫你什麼呀?”
薑守中道:“叫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