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兩人正躲在牆角處,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些巡邏的護衛。
因為湊得近,江綰說話時吐出的溫熱氣息,輕呼在了薑守中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溫熱,讓薑守中感覺有些酥癢。
他微微動了動身子,拉開了一些距離。
薑守中低聲說道:“看起來,那位桃源仙人已經掌控了這裡啊,不然也不會弄出這些邪門的玩意兒來。”
“或許吧。”
江綰微微皺眉,目光中透著幾分凝重。
待那些巡邏的護衛漸漸走遠,江綰輕拍了拍薑守中的肩膀,給他使了個眼色,便貓著腰,朝著主院的方向悄悄而去。
薑守中趕忙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小心翼翼,順利進入主院之中。
主院內,薑守中赫然看到一座七層寶塔聳立於正中,寶塔兩側立著兩塊高大的黑色墓碑,分彆刻著“戒”與“魂”二字。
“天地之間,戒為律則,魂為歸影。”
江綰輕聲說道,“鬼王曾為修士之時,數次試圖飛升皆失敗。後來他潛心尋道,最終感悟了屬於自己的鬼道。他認為主宰天地的並非是人或仙,而是魂。
仙者,未脫造化之羈,終化為一縷幽魂。人,終陷生死之淵,亦是一縷殘魂。無論是人或仙,死後皆是魂魄,那麼修魂才是正道。隻要魂不滅,便是永生。”
薑守中聞言,不由驚詫道:“這鬼王挺厲害啊。”
江綰說道:“都說大道三千,道道皆可飛升,可這麼多年來,想要成功飛升隻能將肉身入聖羽化,方可步入天人,本質上並無區彆。
鬼王可以說開辟了一條新的大道,所以他才有機會練成真正的不死不滅之身。隻可惜,因為急於求成,功虧一簣。”
薑守中嘀咕道:“估計那些桃源仙人意識到會對他們造成威脅,所以才借天道除去隱患。”
“真聰明。”
江綰捏了捏薑守中的耳朵,笑眯眯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進入寶塔,塔內的情形很是怪異,竟然沒有向上的樓梯,整個空間裡,唯有一條朝下的台階。
台階一路延伸下去,黑黝黝的,深不見底,仿佛是通往無儘的深淵一般。
薑守中剛要邁步,江綰卻忽然攔住他。
“上為陽間,下為地府,你想死嗎?”江綰說道。
薑守中皺眉:“可這裡隻有這一條台階啊。”
江綰沒有說話,示意薑守中轉過身。
然後兩人倒走著下樓梯。
這樣的走法實在是太過奇特,可奇怪的是,他們明明是朝著台階下方邁步,身子卻好似違背了常理一般,呈現出朝上走的趨勢,
薑守中暗暗稱奇。
樓梯還能這麼走?
不知不覺間,兩人順著怪異的台階,來到了七樓塔頂。
兩人進入一扇石門,便隱隱約約聽到一陣人說話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江綰將玉指輕輕抵在自己的唇瓣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然後輕巧躍上旁邊的石台,示意薑守中跟上。
沿著石台繼續前行,不多時,兩人來到了一處大理石橫梁前。
江綰停下腳步,伸手從懷裡拿出一根蠟燭,將其舉到嘴邊,對著燭芯輕輕吹了吹。
燭芯並沒有被點燃,隻是緩緩散發出一縷紫色的煙霧。
“靠近點啊。”
江綰朝著薑守中招了招手。
薑守中湊近了一些。
“再近點。”
見煙霧還沒能完全籠罩住兩人,江綰又輕聲催促道。
薑守中又湊前一些,身子幾乎都要挨著江綰了。
然而燭芯散發出的煙霧,依舊無法籠罩至兩人身上。
江綰又示意薑守中趴下,然後她索性直接趴在對方的後背上,低聲說道:“慢慢往前爬,我說停就停。”
她將蠟燭放在薑守中的頭頂扶著。
如此一來,煙霧徹底將他們給罩住。
乍一看,薑守中頭上似乎多了根天線,頗為滑稽。
薑守中不理解對方要乾什麼,隻好背著女人慢慢朝著橫梁爬去。
下方是一座頗為空曠的大廳,幾支燭火在角落裡幽幽地燃燒著。
昏黃的光線並沒能將整個大廳完全照亮,反而讓四周的陰影顯得越發濃重。
隨著薑守中不斷往前爬,視野逐漸清晰,終於看到下方出現了幾個人的身影。
其中就有薑守中之前在地牢見過的蒲察小花。
不過此時的蒲察小花卻被鐵鏈捆著,嘴角溢著血液。
而在蒲察小花旁邊,站著一位身著華服的年輕男子,從身上散發出的貴族氣質來看,顯然就是那位南金國的五皇子。
五皇子身邊站著兩位身形壯碩魁梧的男子,應該是他的貼身護衛。
在這兩人身後,還站著另外一個人。
身形矮小,全身被裹於鬥篷之下,散發著陰冷氣息。
“他是不是那位桃源仙人?”
薑守中壓低聲音問道。
頭頂蠟燭持續散發出屢屢紫色煙霧,將兩人的身形縈繞其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不僅隔絕了氣息,就連他們發出的聲音,似乎也被這煙霧吞噬,傳不出去多遠。
江綰沒有說話,隻是微微眯起眼眸,將目光投向大廳。
隻見大廳的正中位置,擺放著一個牢籠。
牢籠內有兩人。
一個是穿著普通甲胄的士兵。
而另一個是江湖修士,從其穿著打扮以及身上隱隱散發的氣息便能看出一二。
此時那位士兵不知服用了什麼,正捂著肚子痛苦叫喚。
很快那士兵身體抽搐不停,四肢胡亂擺動,緊接著便口吐白沫,而後整個人身子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旁邊的江湖修士呆呆看著這一幕,不知所措。
但下一刻,那士兵突然直挺挺的站了起來,雙目泛著黑色的幽光。
五皇子眼中湧現出濃濃的期待,當下便迫不及待地往前邁出一步,來到牢籠近前,對著籠中那雙目泛著黑色幽光的士兵高聲問道:“能認出我是誰嗎?”
那士兵幽幽盯著五皇子,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恢複了些許生前的意識。
緊接著,士兵單膝跪地,用一種機械又冰冷的聲音說道:“拜見殿下。”
上方的江綰喃喃道:“他們在仿製雪域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