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思索權衡後,薑守中最終還是聽從了江漪的建議,決定等待江綰現身。
就如江漪所說,江綰不可能一直躲著不出來。
尤其是如今他們已然順利抵達了鬼城,江綰此前費儘了諸多心思帶他來到這裡,必然是有著什麼計劃。
薑守中附近尋了處頗為偏僻的地方,坐下等待。
暗沉沉的天幕中無一絲血色,唯有那一盞盞血紅的燈籠,在陰風中輕輕搖曳著,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江漪裹著衣衫,目光有些空洞地出神望著虛空之處,眼神中滿是感傷之色。
她本想也尋個地方坐下,可屁股剛挨著那石凳,就疼的吸了口冷氣,柳眉緊蹙,而後看向薑守中的目光滿是怒火與委屈。
這家夥,下手就不能輕點嗎?
薑守中心中好奇的小火苗怎麼也壓不住,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姐為啥就這麼害怕見你呢?”
“我哪兒知道。”
江漪江漪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懶得理這家夥。
不過沉默了少頃後,她終究還是緩緩開口說道:“大概是愧疚吧。”
“愧疚?”
薑守中有些不明白。
江漪咬了咬唇瓣,紅著眼眶說道:“突然間不聲不響的就進了棺材,一句遺言也沒給我留下,有什麼顏麵見我。”
薑守中心想,不至於因為這個就躲著不見吧。
可轉念一想,要是換位思考一下,自己若是為了達成某個計劃,突然就“死亡”,而且事先都不告訴身邊的親人,確實也是該愧疚。
紅兒現在的心境不就是如此嗎?
而且江綰死後,最傷心的莫過於江漪了。
為了給姐姐報仇,冒險修煉天魔大法,結果差點走火入魔丟了性命。
即便最後僥幸保住了性命,卻也落得個無法繼續修行的下場。
薑守中歎了口氣:“也許,你姐姐不想讓你再經曆一次,看著她死亡的場景。
畢竟現在的情況是,她隻是將記憶、修為傳承到了二兩身上,真正的肉身甚至魂魄都已經不在了。
等到了那個時限,說不定她還是會消失。她害怕你再次承受失去她的傷痛,所以才躲著不敢見你。”
江漪隻是靜靜地沉默著,一言不發,眼神中透著複雜的情緒。
薑守中又接著說道:“不過你放心吧,我會試著幫你勸勸她的,總歸要讓她和你見上一麵,把心裡的話都說開了才好。”
“她不是那麼容易被勸的人,自小便很有主見,決定的事情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江漪捋了捋鬢間幾縷有些淩亂的秀發,語氣平淡卻又帶著幾分落寞,
“當初她突然去世,我一時無法接受,她也沒有給我留下任何遺言,更沒有提前說什麼複生的計劃。她就是這麼自私自利,從來不會顧及彆人的感受。”
江漪雖然嘴上埋怨著,但眼裡的委屈和傷痛卻無法掩飾,說明其姐妹情深。
就在這時,薑守中看見江漪的周身再次泛起了那白色的光芒,有些無奈道:“看來你又要變身了。”
江漪貝齒輕咬銀牙,臉上滿是不甘的神色。
最終也隻能暗自恨恨地罵了一聲,隨後冷冷地看向薑守中,語氣森然地說道:
“告訴江綰,如果下次她還不願意見我,我……我就死給她看!不,這樣的威脅她才不在乎。你就告訴她,如果她繼續躲著,我就搶她女兒的男人!”
“啊?”
薑守中一下子瞪大眼睛,整個人都有點懵了。
大姐,你這算什麼威脅。
江漪說完這番話後,身子便開始緩緩變小。
原本成熟冶豔的身形逐漸變回了之前那嬌俏可愛的模樣,而後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薑守中懷裡,仿佛沒了一絲力氣。
幾乎是同一時刻,薑二兩也毫無預兆地突然昏迷了過去,身子一歪,就要往旁邊倒去。
薑守中趕忙伸出手,摟住了少女。
但下一刻,薑二兩竟又睜開了秀目。
原本眸中澄澈如水的光芒此時變為了流光溢彩,透著一種彆樣的靈動與聰慧,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
少女從薑守中懷裡站起身來,目光落在沉睡著的小江漪身上,輕聲笑道:“臭丫頭竟然還敢威脅我,膽子倒是不小呢。”
江綰回來了。
薑守中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道:“你倆,銜接的還挺好啊。”
這時小江漪也悠悠轉醒過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臉上滿是迷糊的表情:“爹爹,我們在哪兒呀?”
“我們到地府了。”
江綰輕捏了捏小丫頭那粉潤的臉蛋,臉上帶著笑意,半開玩笑地說道。
“不許碰我!”
小江漪氣呼呼地瞪了江綰一眼,身子往薑守中懷裡使勁兒縮了縮,顯然對江綰還是很抵觸。
江綰皓腕一翻,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咬了一口,隨後眯著那雙好看的鳳眸,目光投向了城主府,對薑守中說道:
“讓小漪和牛妖、鼠妖留在這裡守著,你和我進去,順便把狗妖給我帶著。”
“不行!我不要待在這裡。”
沒等薑守中開口,小江漪便抱起了狗狗。
江綰無奈歎了口氣:
“那就算了,不過我可得跟你說清楚,這城主府裡麵的敵人可厲害著呢,你爹爹要是帶著你一起進去,到時候為了保護你,肯定會受傷的,搞不好連命都得丟了。
而且我一個人也沒那能耐能顧得上你們所有人,唉,這可如何是好啊。”
聽著江綰這一番話,小江漪的小臉皺成了一團,滿臉都是糾結的神色。
最終,她滿臉不舍地把懷裡的狗狗交了出去,對江綰惡狠狠的說道:“你必須保護好我爹爹,否則……我就一輩子討厭你!”
“真乖。”
江綰笑意盈盈地接過狗狗,忽然往前湊了湊,在小江漪香香的臉蛋上快速親了一下,笑著誇讚道,“也真可愛呢。”
說著,又把自己剛剛咬過一口的糖葫蘆遞到了小江漪的手裡。
小江漪連忙擦了擦臉上的口水:“惡心。”
可那隻手卻緊緊地攥著糖葫蘆。
薑守中將牛妖和鼠妖留了下來,囑咐它們務必保護好小江漪。
之後,便和江綰進入了城主府。
踏入城主府內,陰森的氣息愈發濃鬱。
隱約能夠看到一些護衛正在周圍來回巡視。
他們走路的姿勢僵直又怪異,好似牽線木偶一般,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這些並不是活人或者複生的死人,而是被一種屍蠱控製的傀儡。”
江綰壓低聲音,在薑守中的耳邊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