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篷黑衣人幾番嘗試,想要衝破困住自己的劍陣,可每一次都被那綿密的劍氣逼了回來,始終未能逃脫。
“劍由心生,萬物歸一……”
鬥篷黑衣人不由感慨道:“真沒想到啊,這世間竟能有將劍術修行至如此高深境界之人,便是放在千年之前,也無人可及。”
江綰淺笑盈盈:“我追蹤閣下已經很久了,有些問題想問你。隻要閣下願意如實回答,我便將這劍陣撤去,放你安然離開,絕不食言。”
“請問。”
鬥篷黑衣人倒也爽快,緊接著補充道,“不過有些問題,我未必會說。比如我的真實身份,恕我無可奉告。”
江綰抿了抿粉唇,淡淡問道:
“我對你的身份不感興趣,第一個問題,我想知道,如今你們桃源聖地共有多少仙人?”
“桃源聖地分內外兩重天,我不過是外重天之人,外重天總計有三百餘人。至於內重天有多少人,這個我並不清楚,因為我還沒資格進入。”
鬥篷黑衣人神色平靜,衣袂獵獵作響。
江綰纖細的眉梢輕輕挑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如此說來,你們外重天的人若想求得長生,便隻能仰仗內重天仙人的施舍。他們若是不施舍,你們隻能另尋他法?”
鬥篷黑衣人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麵前這位氣質不凡的少女。
“看來我猜對了。”
江綰嘴角泛起一絲譏諷的漣漪。
鬥篷黑衣人徐徐說道:“你隻猜對了一半。但凡飛升之後成為仙人者,皆具備從凡間竊取凡人壽命的能力,以此來延續自身的長生。
唯有因特殊緣由無法自行獲取時,內重天的仙人,才會對我們外重天的人予以施舍。”
“那麼你……”
江綰剛要追問,鬥篷黑衣人卻徑直反問:“你聽說過紅雨嗎?”
江綰柳眉輕蹙,稍作思索後說道:“似乎曾有一些記載提及,說魔海山曾經便下過紅雨,出現了不少寶物,還形成了水中月橋。”
鬥篷黑衣人語調平緩地說道:
“上古時期,曾有神秘紅雨降臨,之後又突然消失。直到前朝時期,那位末代皇帝為了誅殺仙與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將紅雨召喚而來。
雖然最終失敗,卻毀壞了桃源聖地裡的劫命池。也就是從那時起,想要竊取凡人壽命以獲長生變得困難起來。
內重天的仙人,一直在想辦法恢複劫命池,卻沒有任何辦法。隻能眼睜睜看著,劫命池慢慢失去效果。
若是再繼續下去,最多兩百年,世上便再無仙人。”
“還能苟活兩百年,也夠富裕了。”江綰言語間滿是對這些仙人的鄙夷與不屑。
鬥篷黑衣人沒有理會對方的嘲諷,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二十餘年前,大洲國運衰敗。按理說接下來便是天下大亂,陷入百年紛爭,將有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死於戰爭。
原本,東皇準備利用這次戰亂,多劫走一些凡人的壽命。誰知,大洲卻突然轉運,出現了一位能力不俗的皇帝,導致紛亂沒能出現,反而太平了二十年……”
江綰神色一動。
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從墨如夜口中得知的那個傳聞。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她才決定幫助周昶登上皇位,給大洲延續二十年的國運。
“不過兩年前,事情卻出現了轉機。”
鬥篷黑衣人說道,“桃源東皇大帝衍算到,會有異界生靈出現在這個世界,同時昊天神運也會伴隨降臨。而昊天神運,是唯一能修複劫命池的關鍵。”
“昊天神運?”
江綰輕咬下唇,若有所思。
鬥篷黑衣人微微垂眸:
“昊天神運原本存在於傳國玉璽之中,後來卻突然消失,據當時神巫卜算,說傳國玉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
當東皇得知昊天神運出現,為了得到它,專門派了八十一位上宿仙人,附身於某個村子的村民之中,暗中布設天罡陣,試圖劫取昊天神運,移送桃源聖地。
因為昊天神運的特殊性,無法直接奪取,否則會受到天道雷罰,隻能等神運被大洲皇帝劫取的那一刻,將其偷走。然而……”
說到這裡,鬥篷神秘人發出一聲嗤笑與歎息,“然而就在計劃將成的時候,那八十一位上宿仙人卻在一夜之間,被人誅殺殆儘。”
誅殺八十一位仙人?
江綰神色訝然。
誰人能有這等本事?
“你還有其他問題嗎?”鬥篷神秘人問道。
江綰回過神,正準備開口時,目光卻驟轉崖頭另一側,柳眉陡揚:
“閣下偷聽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了吧。”
隨著江綰聲音落下,崖頭的空氣如同被攪動的水麵,泛起層層漣漪,扭曲變幻間,一道曼妙又清冷的身姿漸漸清晰。
其身後九條虛幻的狐狸尾巴輕盈搖曳舞動,似有幽光在尾尖吞吐。
九尾狐妖?
不止江綰驚訝,便是那鬥篷神秘人也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喃喃自語:“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葉竹嬋玉手輕輕一揮。
鬥篷神秘人驟覺周身緊縛,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轉瞬之間,身軀於巨力絞纏下扭曲變形,轟然倒地,化作一具屍骸。
江綰眯起鳳眸,眼中寒芒似刀,殺機湧現,嘴角扯出一道冷笑:“哪來的小狐狸精,壞我的好事。”
葉竹嬋微笑道:“你故意詢問拖延時間,無非就是想在他體內神不知鬼不覺的植入春秋神念,以此控製他。可惜,他也不過是一具分身罷了。”
江綰扭頭看向地上的屍骸,果然屍骸化為一尊木雕人偶。
“竹嬋,見過師伯。”
葉竹嬋欠身施禮,身姿娉婷婀娜,儘顯溫婉之態。
“竹嬋……”
江綰星眸微閃,稍作停頓後,語氣淡淡地說道,“我記得,當初小師妹所收的一個徒弟,就叫竹嬋。”
“正是師侄。”
葉竹嬋貝齒輕露,笑靨如花,雙頰梨渦淺漾,煞是動人。
一旁的天狗神妖身子篩糠般簌簌戰栗,似乎從葉竹嬋身上感知到了什麼可怕的氣息,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