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珠子一觸碰到傷口,竟好似瞬間有了生命一般,靈活的擠入其中。
緊接著,它像是在適應新的環境,微微轉動了一下瞳孔,隨後又閉上了眼睛。
大漢說若有異常,這眼珠便會發生反應。
說明此時周圍並無異常。
薑守中輕輕揮動手中靈水劍,利用劍氣推動著獨特的棺材小船,朝著湖中心搖曳而去。
小狗依偎在薑守中腳邊,偶爾抬起鼻子,在空中嗅來嗅去。
行船片刻後,薑守中忽然感到掌心湧起一股溫熱之意。
仿若有一股細小的熱流在掌心緩緩湧動。
他攤開手心一看,發現那顆眼珠子左右轉動著,好似在尋找什麼。
薑守中抬起手掌,將掌心對準了波光粼粼的湖麵。
眼珠的轉動愈發迅速,猶如失控的陀螺一般。
突然,掌心的眼珠子猛地脹大了幾分,原本圓潤的形狀變得有些突兀,仿佛下一刻就要從掌心之中掙脫而出。
強大的力量扯得薑守中的皮肉一陣生疼。
原本安靜依偎著的狗妖也站起來,渾身的毛發豎起,對著湖麵瘋狂地吠叫。
“下麵有東西?”
薑守中心下一動。
他本打算釋放出飛劍進入水底探查,但猶豫了一下,索性直接躍入了幽深的湖水之中。
湖水並不冰冷,相反,竟流淌著絲絲縷縷的溫熱氣息。
然而,下方的光線卻極為昏暗。
濃稠如墨的黑暗仿若實質般,沉甸甸地壓下來,薑守中隻覺自己仿佛墜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無儘深淵之中。
好在掌心的眼珠子釋放出了微弱光暈,勉強能夠讓他看到周圍影影綽綽的朦朧景象。
湖水的深度遠超想象,薑守中隻得持續不斷地朝著下方深處遊去。
沉重的黑暗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似要將他的身軀碾碎,每一寸肌膚都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直到,一抹異樣的景象突兀地闖入了他的視野。
他定睛一看,隻見水底竟然整整齊齊地站著一排排的人!
準確來說是一具具男人的屍體!
這些男人屍體全都身著鮮豔奪目的新郎喜服,刺目的紅色在昏暗的水底顯得格外驚悚。
而屍體們並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水底,隨著水波的輕輕流動,身體機械地一晃一晃。
這般景象,與外麵樹枝上吊著的那些新娘們竟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薑守中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雞皮疙瘩爬滿了全身,毛骨悚然。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似有若無地捕捉到一抹紅影一閃而過。
薑守中猛地轉身。
隻見一個身著華麗嫁衣的女人靜靜地佇立在湖底。
鮮豔的嫁衣在微弱的光線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長長的裙擺如同一朵盛開在地獄中的紅蓮,肆意蔓延。
女人的麵容,隱藏在如血般鮮豔的紅色蓋頭之下。
薑守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正透過那層薄薄的紅紗,默默地觀察著自己,目光猶如實質,冰冷刺骨。
然而,還未等薑守中從這突如其來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下一刻,那新娘竟如同薄霧一般,緩緩地散去。
在她消散的過程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條長長的尾巴在湖水中輕輕擺動了一下,隨後便徹底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圈圈蕩漾開來的水波,證明對方曾經的存在。
幽曇?
薑守中腦海中閃過之前大漢所說的那些話語,心中暗自猜測。
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轉身,意圖朝著新娘消失的方向奮力遊去,想要一探究竟。
可就在這時,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男人屍體,竟全都動了起來。
它們動作僵硬而遲緩,直直地朝著薑守中飄來。
眨眼間,已有幾具屍體飄到了薑守中的身邊,冰冷僵硬的手指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抓住了薑守中的腳踝和雙腿。
它們用力拉扯,試圖將薑守中拖入湖底。
隨著身體不斷下沉,薑守中發現,自己下身的衣衫竟然開始悄然變色,取而代之的是鮮豔奪目的豔紅色。
與周圍那些新郎屍體身上的喜服一模一樣。
薑守中強自鎮定心神,迅速掐起劍訣。
屠龍飛劍和玉簪飛劍拖著一道道絢麗的水紋,朝著那些男人屍體迅猛斬去。
飛劍所過之處,一具具屍體的手臂被斬斷,飄落於湖底。
薑守中趁機發力,雙腿用力一蹬,這才掙脫了束縛,遊出水麵。
離開水麵後,薑守中趴在棺材小船上,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因缺氧而憋悶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此時他隻覺渾身酸痛,尤其是雙腿,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楚,仿若被烈火灼燒。
薑守中爬上棺材船,撩起褲子查看,隻見腿上布滿了一道道鮮紅的指印。
“媽的,什麼鬼破地方!”
薑守中的內心第一次有些發怵。
狗狗忽然躥到他的腿邊,對著他腿上的傷口舔舐了幾下。
神奇的是,那一道道紅色指印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火辣辣的痛楚也隨之消散。
薑守中滿臉詫異地看著狗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笑道:“你倒是作用挺多的。”
狗狗蹭了蹭腦袋,晃了幾下尾巴。
這時,薑守中發現不遠處的湖麵上,竟出現了一座小島。
島上燈光幽然閃爍,在黑暗的湖麵上猶如一顆夜明珠。
薑守中眉頭微皺,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之前江綰講述的那個故事。目光有些迷離地望向那座小島,喃喃自語道:
“看來,那故事所言非虛,這世上還真有一座名叫玘瓖的小島啊。”
小狗晃著尾巴,汪汪了兩聲。
隨著棺材小船靠近到小島岸邊,薑守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一咬牙,躍上了小島。
薑守中小心翼翼地沿著小路前行。
四周靜謐得可怕,隻有他和小狗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前行了一段路,薑守中目光驀然凝固,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薑二兩。
此刻少女靜靜地站在一位嫁衣華麗的新娘麵前,神情木訥,眼神空洞。
“我的女兒,娘親終於見到你了。”
新娘伸出腐爛的手,溫柔的將二兩摟入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