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麵失蹤了?”
薑守中皺眉。
江琤海開口解釋道:
“這鏡子實則分為兩麵,依照祖師爺留下的記載,一為善麵,一為惡麵。
隻是那善的一麵,早在上一任掌門之時,便離奇丟失了。而如今在外興風作浪的,正是這惡的一麵。”
“原來如此。”薑守中點點頭。
他回想起在拓影天書裡看到的那頁先皇被剃度的畫麵,頓了頓,問道:“江掌門,這麵惡鏡,之前是否也有過丟失的情況?”
江琤海一怔,若有所思的盯著薑守中:“薑少俠莫非知道些什麼?”
薑守中也懶得打啞謎,直截了當的說道:
“我懷疑南金國先皇的死,與這麵惡的鏡子有關。因為我確定,他曾得到過這麵鏡子。”
江琤海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猶豫了片刻,輕聲說道:
“既然薑少俠都把話挑明了,那老夫也就不再隱瞞。沒錯,這麵惡鏡之前確實有段時間不見蹤影。
與其說是失蹤,倒不如說是被某人強行‘借’走了,用完之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還了回來。”
“什麼人?”
薑守中追問道。
江琤海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夫也不得而知。那人隻留下一張字條,上麵寫著要借用一段時間,承諾用完必定歸還。至於此人與皇帝有沒有關係,老夫不清楚。”
薑守中略作思索後,繼續問道:“江掌門,你們放鏡子的地方,守衛嚴密嗎?”
江琤海笑道:“何止是嚴密,自從慈麵鏡子丟失後,上任掌門便親自打造了一座機關密室。
彆說是入聖境高手,便是羽化甚至天人境高手來了,若沒有正確的開啟方式,也絕無可能強行打開。
而要開啟這密室,必須得掌門和兩位長老共同施展所修法印,三者合一,方能解開。”
薑守中陷入沉思。
這倒是稀奇。
如此嚴密的防護下,那人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拿走惡鏡,然後又還了回來,宛若在自己的家溜達。
“自己的家……”
薑守中喃喃自語,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這時,江漪從屋子走了出來。
夜色籠罩下,女人的身影如同一縷縹緲的青煙,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聽到動靜的薑守中瞥了眼女人,扭頭又看向江琤海,臉上掛起溫和笑意,說道:
“江掌門,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先去忙,一旦那妖鏡現身,我必定全力以赴協助您。”
“那就多謝薑少俠了。”
江琤海對著薑守中抱拳行了一禮,然後離去。
江漪來到薑守中身前,將自己剛剛詢問周之麟的結果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薑守中聽完後也是覺得不可思議。
難不成周之麟失憶了?
還是記憶錯亂了?
他在腦海中仔細複盤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經過一番深思後,終於理清了一些思路。
“應該是事情發展出現了偏差。”
薑守中緩緩說道,“當初明鏡穀的大師姐,表麵上答應周之麟不會去報複,但當她看到二兩獨自出門後,便瞞著周之麟,帶著其他人去找二兩的麻煩。
周之麟對此毫不知情,發現師兄師姐們都不在後,便外出尋找。
結果在淩雲寺,他看到了師兄師姐們的屍體,而那時,妖鏡恰好也在現場。周之麟誤以為是妖鏡殺害了他的師兄師姐。
而我們之前還天真地以為,這小子看到屍體後,能猜到是我們所為,所以一直在傻乎乎地等著明鏡穀的人找上門來。”
說到這裡,薑守中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全都是傻子,早知道就直接跟那小子攤牌了。”
江漪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現在這情形倒也諷刺。
明明是殺害對方門下弟子的仇人,卻被禮儀對待。
江漪提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妖鏡殺了明鏡穀剩下的那些人,卻為何唯獨留下了周之麟的性命?”
薑守中淡淡道:“當一個人被故意留了下來,說明這個人有利用價值。”
“價值?”
江漪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明鏡穀眾人精心布置好的陣法。
她壓低聲音,悄聲說道:“難道妖鏡早就知曉明鏡穀要在這裡設下陷阱,所以……提前安排了內應?”
薑守中做了個噓的手勢,道:“先靜觀其變,然後再將計就計。”
……
在江琤海他們布置陣法的時候,薑守中則帶著江漪和二兩在魔海山其他地方轉悠,想碰碰運氣看是否能找到關於神獄的線索。
此外,江琤海提及的那位魔女,如同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那魔女究竟是不是染輕塵很難說。
薑守中既期盼,又擔憂。
江漪心思細膩,看出了薑守中的顧慮,柔聲問道:
“倘若真是輕塵,你該怎麼辦?聽江掌門的意思,那魔女真的是六親不認,無辜百姓也好,江湖山匪也罷,全都照殺不誤。”
薑守中看向女人:“你覺得她會殺我?”
江漪微微歪頭,眼神流轉間滿是自嘲與黯然:
“她殺不殺你,我自是無從知曉。但我敢肯定,她必定不會放過我。
畢竟我把她的男人給睡了。想當初,曲紅靈當著她的麵搶了你,結果兩人勢如水火,到現在都不肯原諒。”
薑守中輕輕握住她的玉手,柔聲說道:“我會保護你。”
江漪輕嗔一聲,白了薑守中一眼:
“算了吧,你越是護著我,她對我的恨意便隻會越深。以我如今的修為,到時候若真碰上她,還是趕緊跑為妙,跑得越遠越好。”
“不至於。”
薑守中摸了摸鼻子。
江漪幽幽歎了口氣,沒再言語。
透過斑駁的樹葉,月光灑落在女人臉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輪廓,卻也投下了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