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守中道。
“哦?”
周之麟笑容詭異,“那你猜猜看。”
薑守中目光如炬,緩緩開口:
“你剛才很隨意的說,要把整個南金國給我,就好像這個國家是你掌中之物,說明在你心裡,南金國本來就是你的。
而你卻如此熱衷於雙修,又窺覷我身上的陰陽河圖,說明你一直鑽研雙修之術,和許多女人都進行過。
而你對女人很是不屑,將她們視為商品,顯然在你眼裡女人真的就一文不值。
其次,我之前在調查明鏡穀時,偶然發現周之麟的生辰八字乃至命數,與某人高度重合,甚至於……”
說到這裡,薑守中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道:
“南金國先皇的死本來就是個謎團,尤其給鏡中的自己剃度之後,身體每況愈下,最終病逝。可是他真的是病逝的嗎?
一個討厭僧人的皇帝,卻讓僧人給自己剃度。一個曾野心勃勃想要征服天下的皇帝,卻遲遲不立太子,甚至有意挑起幾個兒子之間的內亂。
他究竟在求什麼?究竟在計劃什麼?我真的很想知道。還請先皇陛下,為我解惑。”
一旁江漪嬌靨湧現出震驚之色。
她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周之麟。
這家夥竟然是南金國的先皇?
周之麟笑了起來。
周圍那些懸浮的碎片鏡子開始劇烈顫動,鏡中漸漸映照出一個陌生的老者身影。
老者身形高大,麵容威嚴,雖已兩鬢斑白,卻難掩往昔的王者之氣。
正是南金國的上任皇帝——完顏武烈。
完顏武烈微微眯起雙眼,目光深邃如淵,凝視著薑守中:“薑墨,你可曾想過,為何會有如此多的修士,窮儘一生,夢寐以求地期望自己能夠飛升?”
“長生必然是最重要的原因。”
薑守中說道。
完顏武烈笑著點頭:“沒錯,長生對於每個人而言,都有著無儘的誘惑。朕也不例外,但朕並不貪求長生,因為活的越久,就會越孤獨,越變得不像自己,尤其是皇帝。
但是,朕也不希望太短命,因為朕有著最遠大的抱負,那就是一統天下。可惜,生老病死乃是常態,尤其朕自幼便有惡疾,無法治愈,能活到現在,也是因為那本雙修之冊。
可以說,朕的命是從逆禪僧身上借來的,朕活的越久,他的壽命便越短。這也是為何,朕願意將自己的所有女人都送給他的原因。
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朕最要好的兄弟,朕不想再害他,於是便尋找其他可以讓朕活得更久的方法,好在,總算是找到了。”
“妖鏡之力。”薑守中說道,“你可以利用鏡子複製出另一個自己,死一個,複製一個。”
然而完顏武烈卻搖頭:
“這並不是一個好方法,鏡子是隨著你年齡變化而變化的,你生病了,鏡子裡的你也會生病,你老了,鏡子裡的你也會老。”
薑守中聽明白了:“那就隻能奪舍,找一個更年輕的身體。”
“沒錯。”
完顏武烈點頭,“但皇帝想要奪舍彆人,非常難,因為本身便負有真龍氣運,所以這麼多年朕儘量多找妃子,多生孩子,把真龍氣運寄存到彆人身上。
一部分,放在逆禪僧那裡保管,讓他吸收。而另一部分,老夫會親自去取。
此外,這種奪舍之術必須斬去因果線,方能讓真龍氣運完美融合進這具身體,所以,朕才讓鏡中的自己剃發,也就是代替朕斬因果。”
薑守中好奇問道:“你視自己的女人為商品,視子女為貨物的人,真的會有所謂的兄弟情嗎?逆禪僧,難道不是你的犧牲品?”
完顏武烈露出了一抹笑意:“你不懂,當一個人陷入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體會到了一絲溫暖,你會懷念一輩子。”
“人性是複雜的,尤其對於高高在上的皇帝。”
薑守中依然不願相信,眼前這個薄情冷血的皇帝會顧念什麼兄弟情。
完顏武烈不再過多解釋,指著江漪,用霸道的口吻說道:
“跟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要表現出朕的誠意。你不相信朕會有兄弟情誼,朕也不相信你會對一個女人動真情。若真如此,你薑墨的身邊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女人。
可見在你心裡,女人也隻是玩物罷了。所以,朕現在依舊與你談條件,無論你同意不同意,這個女人,朕會借走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後,便會還給你。”
薑守中舉起手中的七殺刀:“看來,我們隻能活一個了。”
“朽木,不可雕也。”
完顏武烈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對著薑守中抬起手,“朕不會殺你,朕留著你還有用。”
哢嚓嚓——
四周碎裂的鏡子釋放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道銀色光線交織在薑守中周身。
江漪想要動手,可麵前卻突然出現了一麵鏡子。
鏡子裡與她一模一樣的女人掐住了自己的脖頸,臉上帶著詭異的笑,而江漪也陡然感覺到脖頸傳來一陣窒息。
薑守中強行破開周圍的絲線,一拳轟向衝來的鏡子。
鏡子直接破碎。
但每一片鏡子碎片都化為利刃,暴雨般朝著他刮去。
完顏武烈笑道:“在這裡,沒有人是朕的對手。”
“哦?是嗎?”
一道冰冷卻悅耳帶著極大威嚴的女人聲音,突兀出現。
完顏武烈一愣,猛地轉身。
在轉身的刹那,他周圍的鏡子片片化為碎末,而完顏烏海也不斷倒退,嘴角溢出鮮血,重重砸在大殿牆壁上。
隻見大殿正上方的王座之上,赫然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身著一襲黑色長裙,如流動的暗夜,緊緊貼合著她的身軀,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
根根猩紅色的發絲似是跳躍的火苗,不受束縛地飛舞在她身後,仿若拂動的血綢,散發著讓人膽寒戰栗的氣息。
輕塵!?
薑守中瞪大了眼睛。
而江漪看到染輕塵,臉上也迸出驚喜之色,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微微垂下頭去,玉手下意識揪住了自己的衣衫。
“修羅……女皇?”
完顏武烈死死盯著王座上的女人,身體顫栗。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修為被對方牢牢壓製的恐懼感,甚至生不出一絲反抗之意。
“在本尊的地盤上打架,是不是太沒把我這個主人,放在眼裡了。”
染輕塵慵懶地靠在王座上,雙腿交疊,右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食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下都像是重錘,敲在完顏武烈的心上。
整個大殿寂靜無聲。
唯有她的敲擊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更凸顯出女人唯我獨尊的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