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修羅殿。
作為修羅女皇的染輕塵,理應在此。
但薑守中卻覺得有些奇怪。
因為他們是從水中月橋的陣台下去的,哪怕是傳送到了修羅殿,前前後後那麼多人,也該能感受到一絲絲的修羅氣息。
可先前的修羅殿,死寂沉沉,宛如毫無生機的死物。
薑守中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但又不敢確認。
“這不可能!”
完顏武烈麵色難看至極,目光死死地盯著王座上的修羅女皇,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與驚恐,“你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你——”
“滾吧。”
染輕塵神色淡漠,隻是屈指輕輕一彈。
完顏武烈噴出一口鮮血,宛若沙包般被震飛出去,身後的鏡麵破碎,轉瞬之間,他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薑守中皺眉:“你不殺他?”
“我為什麼要殺他?”
染輕塵幽幽盯著薑守中,雙眸猶如寒潭,閃爍著的陰鷙光芒,“或者,你覺得我為什麼不能殺你呢?”
這一刻,薑守中能明顯感受到眼前女人的陌生。
之前染輕塵化身為修羅女皇,但終究是留著染輕塵曾經的影子。
但現在,唯有陌生。
這才是最純粹的修羅女皇。
“我曾對你說過,如果你想殺我,隨時可以,我不會反抗。”
薑守中坦然看著女人。
女人仿佛吸食過鮮血的冷豔紅唇勾起一道嘲諷,狹長的雙眸緩緩移向一旁的江漪,聲音冰冷刺骨,“小姨,我這位前夫好用嗎?”
江漪緊咬下唇,貝齒幾乎要嵌入那嫣紅的嘴唇之中。
平日性情孤傲的她,此刻內心唯有羞恥。
就像是被人當場捉奸。
染輕塵手指依舊在輕輕叩著王椅扶手,聲音冷徹入骨:“薑守中啊薑守中,狗改不了吃屎,你呢?也改不了嗎?”
薑守中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解釋。
畢竟和江漪走到一起,也是他未曾預料到的,但從內心深處,他並不後悔。
沉默片刻,薑守中開口說道:
“可能接下來我說的話,會讓你覺得很虛假,很惡心,但我還是要說,在我心裡,一直都隻有你,這份心意,從未改變。”
“確實很惡心啊。”
染輕塵嘴角的冷笑愈發明顯,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望著薑守中,“你這麼聰明,不妨猜一猜,接下來我會殺了誰?”
薑守中麵色一變,朝著江漪衝去。
然而,染輕塵的動作更快。
就在薑守中邁出腳步的瞬間,她的身影便出現在江漪麵前,纖細的手毫不猶豫地掐住了江漪的秀頸。
江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並沒有反抗,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染輕塵,眼神中既有愧疚,又有一絲坦然。
“這可不像你啊,小姨。”
染輕塵譏諷道,“以前你最討厭我了,怎麼現在好像一副虧欠我的樣子。原來,你這樣的女人,竟也知道廉恥二字。”
江漪說道:“我不想跟你解釋,你若想殺我泄恨,請隨意。”
“你以為我不敢!?”
染輕塵手臂陡然發力,將江漪提了起來。
她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盯著想要衝上前的薑守中,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掰斷她一根骨頭。彆質疑我的話,不信的話,我……”
“我信。”
薑守中止住身形。
以前的染輕塵不會,但現在的修羅女皇絕對會。
薑守中凝望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絕美麵龐,心中五味雜陳,開口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
染輕塵無視江漪因窒息而逐漸漲紅的臉頰,神色悠然,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讓我好好想想。”
直到江漪開始無力掙紮時,她才慢悠悠的對薑守中說道:
“我想讓你痛苦一輩子,我要殺掉你身邊所有的女人,看著你悲痛欲絕、生不如死。你覺得,我能不能做到?”
女人眼中湧動著極致的陰寒,似寒夜中閃爍的鬼火。
薑守中眼珠一轉,忽然大聲吼道:
“染輕塵,說句讓你不開心的話,你以為我一直對你愧疚,是因為我對不起你?哼,你想多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哪怕真的錯了,我也不會認!
不止是對你,對任何女人也一樣。你們真以為很了解我嗎?真以為我薑守中會永遠有那麼好的脾氣,遷就你們?
我薑守中願意尊重你們,忍讓你們,疼惜你們,隻是因為我喜歡你們,並不代表我會像個饢包一樣縱容你們!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早點把你弄上床,沒早點讓你懷孕,也省得這麼多的破事!
你給我聽著,你是染輕塵也好,修羅女皇也罷,我既然要你做我的女人,那我就一定能辦到!
現在我不是你的對手,可以任由你胡鬨,但終有一天,我會把你摁在地上使勁的抽!
這話不僅僅是對你,對江漪,對洛婉卿都一樣!等我有足夠的能力教訓你們,我會讓你們全都跪在地上叫爸爸!!”
聽著薑守中這番近乎瘋狂的怒吼,染輕塵徹底愣住了,呆立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畢竟曾經的薑守中在女人麵前,永遠都是一副溫和,願意示弱的男人。
可此刻,好似換了個人似的。
怎麼感覺比她還入魔?
比她還癲?
便是被掐住脖頸的江漪,也驚呆了,隨即便是滿腔怒火。
恨不得揍一頓這狂妄的家夥。
這小子竟然記著仇,等著在未來教訓她?
叫爸爸?
老娘現在打的你叫奶奶!
然而,薑守中的瘋狂宣泄並未就此打住。
他猛地一把撕開自己的衣襟:“來,殺了我,你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現在不殺,以後你就沒機會!
我手中有你的軟肋,到時候你被我摁在地上抽的時候,可彆怪我沒提醒過你!染輕塵,你還愣著做什麼?殺我啊!!”
薑守中快步朝著染輕塵逼近,仿佛是一個輸紅了眼、不顧一切的賭徒。
這瘋狂的舉動反倒把染輕塵給嚇著了。
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不過女人很快反應過來,滿麵寒霜。
在她看來,薑守中這是在故意戲弄她,以為她還是那個念及舊情、心軟好騙的染輕塵,妄圖用這種死皮賴臉的手段,與她重歸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