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傳來雷鳴般的怒喝。
白骨陡然變換位置,十來具骷髏結成戰陣,眼眶燃起幽藍鬼火,朝著薑守中眾人衝來。
“哼,不倫不類。”
洛婉卿屈指彈出一條金線,纏住三具骸骨。
隨著女人指尖金芒暴漲,竟從虛空扯出條五爪金龍。龍吟震碎數具骸骨,可鏡光一閃,碎骨又複原如初。
與此同時,無數鏡中帝王同時抬手,浩瀚威壓如山嶽傾覆。
江綰長劍指天,陵墓亮如白晝。
萬千劍氣化作銀河倒懸,轟然擊穿鏡麵。
那些南金國的帝王幻影在劍光中瞬間灰飛煙滅,棺木紛紛墜落。
但下一刻,破碎的鏡片竟在空中重新組合,形成一個個旋轉的鏡輪。
鏡輪邊緣鋒利無比,高速旋轉著切割而來。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其中有兩圈鏡輪以極隱蔽的方式閃現在了薑守中麵前,隻是還沒落下,就被一直守在薑守中身邊的夢娘和獨孤落雪化解。
李觀世美目落在角落一麵小銅鏡上。
女人屈指一彈。
一粒石子激射向銅鏡,瞬間沒入了銅鏡之中,仿若泥牛入海,不見蹤跡。
緊接著,空氣中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所有的鏡輪開始層層粉碎。
隨著鏡輪的崩塌,連帶著整個陵墓都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剝了一層外皮,陰森之氣銳減。刹那間,陵墓陷入了死寂。
自始至終,薑守中都在一旁看戲。
沒辦法,身邊高手一個比一個厲害,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他隻負責在床上打鬥。
與此同時,陵墓高台之上顯現出一道身影。
正是逆禪僧。
此刻他盤膝而坐,周身時而綻放出一朵朵血色的彼岸花,詭魅而神秘,仿佛與這幽暗的陵墓融為一體。
薑守中走到逆禪僧的麵前。
後者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小僧知曉你會來。”
薑守中直截了當地說道:“完顏武烈的假死陰謀,想必你已經知曉了。那麼,你也該遵守承諾,告訴我,我女人的下落。”
逆禪僧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清晰:
“魔海山以東,有一座小亭,亭內有一口鐘。薑施主隻需敲擊三下,即可見到她。”
薑守中並未質疑,他相信逆禪僧不會說謊。
他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完顏武烈呢?”
逆禪僧卻道:“容小僧先問薑施主一個問題。若薑施主能回答,小僧便告知你們陛下的下落,且不會阻攔。”
洛婉卿冷笑:“說的你好像能攔住我們似的。”
逆禪僧笑道:“以小僧的實力,自然無法攔住諸位,隻是……陛下所藏的地方小僧若不願說,你們或許永遠無法找到。”
“那本宮就試試能不能撬開你的嘴。”
洛婉卿裙袖一揮,便要出手。
但李觀世卻攔住了她:“他已煉就金剛心,任何手段都不能讓他開口。”
金剛心?
眾女一聽,神情驚訝。
這是佛家極高的修行禪果,擁有金剛心可看破世間一切虛妄,不受任何蠱惑。
薑守中沉聲道:“什麼問題?”
逆禪僧目光深邃,緩緩吐出幾個字:“何為‘逆禪’?”
薑守中眉頭微皺,陷入沉思。
平日最喜歡與人論道的獨孤落雪,略一猶豫,輕聲插話道:“所謂“逆”,非悖逆正道之義,乃是逆向於無明煩惱,不隨眾生於五欲六塵中沉溺。”
然而逆禪僧卻笑著搖頭,目光始終盯著薑守中,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薑守中思索片刻,想起《楞嚴經》的一句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狂性頓歇,歇即菩提。”
逆禪僧身子一震,目綻精芒,周身彼岸花卻開始依次枯萎。
“薑施主……有禪心。”
逆禪僧雙手合十,臉上流露出釋懷的笑意。
而後他伸手入懷,竟生生掏出了一顆金光閃閃的心臟,遞給薑守中:“這顆金剛心,送於薑施主,願薑施主能善待。”
說罷,逆禪僧腦袋垂下,竟沒了聲息。
同時他身後憑空出現了一扇門。
顯然,這扇門便是通往完顏武烈所在的地方。
薑守中望著那金光閃閃的心臟,一臉的懵逼:“什麼意思?咱兩也沒什麼交情啊,如此珍貴的寶物就這麼白送給我了?該不會這玩意藏著什麼詐吧。”
“放心,這顆金剛心無任何問題。”
李觀世說道。
薑守中撓撓頭,心情複雜。
果然,思想超脫之人的腦回路,俗人很難懂。
“臭小子福緣也有點太厚了吧。”
饒是一輩子富貴的洛婉卿也不免有些嫉妒起來。
獨孤落雪柔聲說道:“說是福緣,其實也是守中自己爭取的。至少我一輩子,也悟透不出守中方才的那句話。”
“嗬嗬,這麼說來,身邊的女人也是爭取的唄。”
洛婉卿似笑非笑。
薑守中乾咳了一聲,神色訕然。
江漪用一種略帶嘲諷的語氣說道:“那就要看是誰了,某些人可能不需要爭取,自己就送上門去了。”
“師妹,她在笑話你。”
洛婉卿故意把火往李觀世的身上引。
李觀世淡淡一笑,並未理會她們的言語爭鋒,率先進入逆禪僧身後的門。
生怕被牽扯進戰火的薑守中拿起金剛心,緊跟了上去。
夢娘低聲嬌笑道:“小主人,三妻四妾是不是很頭疼啊,床上心情舒爽,可到了床下,也是夠你頭疼的了。”
薑守中揉揉眉心,說道:“沒關係,總能把這些娘們收拾的服服帖帖。”
夢娘回想起曾經被薑守中在床榻上“打七寸”的那一幕,俏臉一紅,笑道:“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番了,想看看某人被收拾的場景。”
女人嬌媚的眸子有意無意掠過前方李觀世的曼妙身姿,嘴角微翹。
世人都想看神女羽化成仙,卻也更想看神女墮落凡塵。
與李觀世存在恩怨的夢娘很想看看這女人被欺負的畫麵,雖然她不覺得薑守中有這能力,但至少可以期待一番。
或許是察覺到了夢娘的目光,李觀世有意無意回頭瞥了她一眼。
夢娘神色一凜,微微垂目。
李觀世臉上閃過一道笑意,忽然對薑守中說道:“其實我也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