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惟舟見過太多證人,自然了解尋常人麵對刑警的心態。
他沒有多說任何無意義的話,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隨後,對著女人,聲音沉沉緩緩地說道:“這是我的警官證,上麵是我的警號,你可以現在打字通電話核實一下。”
而女人聽到這話,忽然就稍稍放下了心。
不知道為什麼,麵對幾個陌生人,她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害怕的感覺,或許是因為這三個人當中,有一個讓她覺得是沒有任何威脅性的女警員,也或許,是因為他們三個人身上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即便他們三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都是那麼的嚴肅而冷淡。
片刻後,女人深吸了口氣,她的情緒完全平複了下來,往後一退,給了三人足夠的空間,對著他們說道:“幾位警官快進來吧。”
聽到這話,季惟舟幾人才進了門兒。
這個小區,算是一個中低端小區,麵對的主要居住人群,多數是負擔不了太多外來工作者,而像是姚繼川和他的妻子,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前妻,他們兩個在結婚的時候,也可以說一窮二白,能夠買得起這樣的房子,已經是不容易了。
而兩個人的這間公寓,有著明顯的生活氣息,看得出來,住在這裡麵的人,一定是一個熱愛生活,注重儀式感的人,而這個人,大概就是姚繼川的這位前妻了。
鐘意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整間公寓。
姚繼川的前妻招呼著大家趕緊坐。
“幾位警官,先坐下的,有什麼需要了解的,我們好好坐下來聊。”
聽到這話,三個人便屈膝,坐在了沙發上。
鐘意坐在中間的位置,兩旁是季惟舟和小閆。
她眼睛依舊還是在整間公寓上轉來轉去,眼睛幽幽沉沉的,她安安靜靜地打量著這個裝修精致,處處透露著用心的小公寓。
而當她的目光定格在電視牆上時,她看到了整麵電視牆上,一張又一張的照片。
隔著一段兒距離,鐘意勉強還是能看清照片的內容的,大部分是姚繼川的前妻,也就是此時此刻招待他們的這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兒的合照,另外還有一部分,除了兩人在鏡頭裡,還有一個看上去剛剛出生不久的小朋友。
而仔細觀察就不難發現,這個剛出生,張著嘴巴大哭的小孩子,和與姚繼川前妻合照的那個小朋友,是同一個人,隻不過是不同的年齡段而已。
鐘意微眯了眯眼,看著照片裡,她忽然發現,在這滿滿一整麵的照片牆上,竟然沒有姚繼川的的身影。
鐘意抿了抿唇,緩緩收回了目光。
其實,這並不奇怪,作為前夫,的確應該從妻子的生活中徹底消失,即便是一張照片,大多數人也不會掛出來,而是藏起來。
……
而女人這時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茶盤。
她迅速地幾步路,就走到茶幾前,她將茶盤放在了茶幾上,分彆將茶放到了三人麵前。
“幾位警官先喝茶。”她說了一句。
隨後話落,她才在那張空著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她看著三個人,深吸了口氣,這才開口問道:“幾位警官過來,是想找我了解什麼事情?”
聽到這話,季惟舟也不再耽擱任何時間,直接開了口:“我們想了解一下,你和姚繼川是什麼時候離婚的?你們兩個之間究竟是因為什麼離婚的?”
聽到這話,女人原本已經恢複如常的神色,明顯有些垮了下去,她的臉色比方才難看了許多,似乎對於這個已經離婚了的前夫,不但有著明顯的怨恨,還有著濃烈的厭惡。
女人再次深吸了口氣,她強迫著自己,平複了下情緒,這才緩緩開了口:“我們是一年多前離的婚,大概是五月份,到現在已經一年半多了。”
一年半,去年五月份,這個時間點,最為敏感,因為在車管所記錄的辦理報廢的時間,就正正好好是四月底,到五月份辦理成功。
這個時間,正好對上了。
也就是說,姚繼川剛剛為魏建國辦理好了報廢申請,就從報廢管理中心離職了。
這敏感的時間點,不得不讓人去多想,或許,真的就如同他們所推測的那樣,姚繼川就是背後動了手腳的人,而他在事情做成之後,選擇了率先離開脫身。
然而,女人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問題,她是在回答完季惟舟的話之後,忽然才意識到,這問題之中的隱含著的深意。
她皺起了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季惟舟,她神色中明顯有探究,又好奇,似乎還有點兒擔心。
沒有人知道她這複雜的表情裡,究竟藏著什麼樣的情緒。
片刻後,女人開了口:“姚繼川到底怎麼了?你們為什麼過來找我打聽他?他出事了?還是說,他乾什麼違法的事情了嗎?”
女人明顯已經察覺到問題了,警察上門,而且還是刑偵警員,並且來找她詢問的,都是關於前夫姚繼川的事情,她自然也就不得不懷疑,警察這一次過來,究竟是為了調查誰的,而如果是調查姚繼川,那麼,姚繼川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被刑偵警員調查?
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在腦海裡糾纏交織,讓她止不住的頭疼。
但是,這些問題,季惟舟都沒有回答,而是選擇了“忽視”。
這些問題並不適合回答,更何況,在案件沒有調查清楚的時候,保密程序,她還是了解的。
片刻後,季惟舟接著再一次問起了兩人離婚的事情,她看著女人,一字一句問道:“你們當時為什麼要離婚?”
聽到這話,女人同樣的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臉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些疑惑,她似乎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離婚。
當初離婚,她完完全全就是被離婚那一方,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他們的感情很好,為什麼姚繼川忽然提出離婚,說拋下她們母女就拋下。
她眉心緊蹙著,神色頗為凝重地緩緩開了口:“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晚上下班他回來,忽然就提出了離婚,我們的感情在這之前,其實一直都是很好的,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想離婚,而且態度還那麼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