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這家夥一定知道些什麼!“你覺得如何?”
“既然母兒特地來問為師意見,為師自然不藏私啦,”他指尖輕輕拉了拉釣竿,似在確認有沒有魚上勾,“基本上,曆練乃好事一樁,先不論尋靈藥什麼的,以遭遇磨難而提升修為茁壯,單憑著這點為師自然是支持你去的。”
我對這答案有些意外,不禁皺眉問出“可我總覺得這事不妥,畢竟餘道人徒弟並非等閒之輩,若遭逢陷害恐會不敵,而我與釹渚尚未修得仙骨,此去怕是……”
“——哈哈哈!原來我們母兒這是害怕了不成?”洛子決突然大笑三聲,停止了手中動作,語帶嘲諷“原來你也不過如此而已,真叫人失望,還以為有多大能耐呢……”
再度被他言語激怒,我咬牙,正想吼罵,又聞他喃喃道出一句“……可還記得為師說過,不敢以身犯險,不能親身體悟,追求獨屬己身之大道,是難以成大事的。”
身體一斜,洛子決一手抵在大腿撐著下顎,另一手握著竿子再度動了動,語調又是那副百無聊賴,“反正你在這世的時間也不算多了,就當作郊郊遊,製造美好回憶吧!至於危不危險什麼的,你且放心,隻須顧好自己便可,其他的就彆太雞婆了,畢竟還有個人可以……”
話在這裡突然打住,就見他不說話了,是打起精神,挺直腰杆,兩手握緊釣竿,隱隱使勁,原先平靜的水波開始劇烈震晃,似是有魚上鉤了。
我尚在琢磨他方才那話,耳邊即傳一陣驚呼,神經病正單手晃著我肩膀大叫“徒兒快來幫忙!要釣大魚了!釣大魚了!”
什麼?我被他搖得回神,隻見他站起身一把抓住我手腕就是朝竿子攀去,語氣興奮道“母兒使勁些啊!可要抓牢了!”我被他搞得悉裡糊塗的,兩眼盯著湖水,感覺杆子正猛力晃動,洛子決手雖還抓著,人卻已跑到我背後,他喘著氣,突然俯在我耳邊低問著,“……話說,為師跟那個姓周的真的長得很相似?”
這人思想跳躍到讓人難以招架,我是一團慌亂,下意識就是點點頭,全身注意力被魚竿帶走。
“原來如此啊……”洛子決笑了起來,兩手忽然放開,我被他這舉動驚著了,詫異地轉過頭,就見他人已然站在我五步之外,解開了紅布,是笑瞇了眼,晃著腦袋一臉愉悅的拍拍手,“願者上鉤了呀,母兒,終於上鉤了啊!”
如此意味不明的話說完了,此人便轉頭一溜煙地爽快離去。
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花惹發?我整個看傻了眼,神經病走了這魚該怎麼辦?我一個用力拽著魚竿,未料竿子一下就被我拉了起來,與方才力道根本天壤之彆,我不免好奇這魚可是落跑了不成?卻在仔細觀察完魚線後心底發涼,臉上是無儘黑線。
這魚杆就隻有一個杆子外加棉線搭配而已,連個鉤子也沒有!哪可能有大魚上鉤?
無須多加懷疑,神經病又在演戲耍人了!
氣結到無語可罵的地步,我離開了永華殿周圍,邊走邊觀察池水可有要噴濺的現象,好不容易通關完畢,我這才轉過頭,想起我來永華殿的原因。
永華殿乃傳說中無門無檻之殿,整棟建築是一片雪白矗立,除了基本的楹木簷角之外,獨有七七四十九扇窗牖點綴爾爾,並無過份華麗裝飾。此為創始者永華明所締造,其代表著有心向道者及可拜師入殿,並無任何門檻規矩可言,更象征修者一視同仁,行事光明磊落,乃是懷有普渡天下眾生之慈悲心。我當時一聽這典故就忍不住大笑了,若是真無門檻,怎會隻收有靈根者?若真求眾生平等,又怎會跟人間皇家打起交道且還輕視出生低賤者?隻能說這東西就是給人洗腦袋罷了,好來換取自個兒好名聲。
因為沒有門的關係,遠遠地便可望見有個發著青綠螢光的物體正被一黃色符騰覆蓋著,怪不得釹渚也想來瞧瞧了,雖說這距離無法讓人看得真切,但也讓人知曉這東西是真實存在的,並非虛構訛傳,我瞇起眼,想看得更仔細些,瞧那形體,還真如神經病所說的,像極了琉璃夜光杯。
此時隻覺倘若此物在我手中那有多好,免去日後一切辛苦,輕輕鬆鬆便得到了機緣,再快樂地回到仙界,躺在我自在悠閒的小窩,沒啥大風大浪,過著簡單魯蛇的小日子,時兒跟碗公打架、時兒跟月老抬杠、時兒譏笑愛裝逼的七仙女姐姐……
想到這裡莫名有點鼻酸,揉了揉鼻子,我吐了口長氣,決定上桃花峰尋釹渚去,好來告訴她我的答案。
關於曆練一事,我是有些猶豫的,可又覺神經病話說的不錯,當人們麵對挑戰時若不親身去嘗試看看,又怎麼可能會有所成長?
反正隻要一瞧見苗頭不對,我立馬閃人就是,總而言之,保命要緊。
這當口,我人難得來這桃花峰,以前通常都是釹渚拉著我上來東衝西撞的,嘴裡話在囉嗦,腳步又快,一個晃神便可到達目的地。如今我獨自一人要尋她,還真不知道要往哪走才好。
正隨意瞎走著,就見不遠涼亭處有道人影晃過,我心念一動,疑惑著此人是誰,直到看見其一身黑袍,才停頓下來。
黑袍之下,是釹渚身著粉衣的纖細身軀,周楚為與釹渚兩人簇擁一起,男人似乎正低語些什麼,唇角動了一動。
我整個人呈現嚴重shock境界,但如果僅憑著眼前此景,是還不足以把我嚇蒙的。
因為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我瞧見藍天穹睜大著俊眸,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吃驚,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僵在那裡,仿佛已然佇立許久。
腳步不知覺往後倒退擼,我隻想問一句有沒有眼前這出究竟是啥狗血橋段的八卦?
似是知曉有人發現他了,白色身影一個回神,猶若清風一晃而過,瞬間便沒了蹤影。
我還傻傻愣在原地,就聞釹渚忽地一聲嘶喊“誰準你碰我的!”語罷即是把周楚為狠狠推開。
深以為我這樣子也太顯眼了,於是隻好放棄眼觀,迅速以一個華麗閃身翻滾動作改成蹲在樹縫處偷聽。耳聞釹渚語帶哭腔,情緒激動無比,“你知道是怎麼回事……你明明知道!可我沒辦法呀,完全沒有辦法……這件事我能找誰幫忙?能找誰訴說?找你嗎?找早已有妻子的你嗎!”
“——你明知道我不愛她!若不是父皇的心願我又怎會如此?我……罷了,”周楚為深深吸了口氣,試著保持語調中的冷靜,卻隱帶顫抖,“好渚兒,我向你以心魔起誓,我會永遠幫你,我會護著你,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委屈,你明知道這是無果的,又為何如此執著?你跟他的關係是一輩子注定好的,從打從見麵的那一刻起就是注定的!你敬著他,我也跟著敬著他,既然如此痛苦,我就帶你走,我們就一起離開這永華明宮,作我們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難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