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傾城拐夫入甕!
“……不過小母兒你這人到底還是太沒警覺了一點,”隻見他話鋒一轉,左右環顧起周遭來,也不再看我,是邊收著書鋪攤,嘴裡邊碎念道“偏偏在這種節骨眼跑來石岩城也就罷了,你還有膽在個不認識的窮書生旁邊大喇喇地看起書來,而且人家都暗自觀察你個老半天了,你卻愣是個反應也沒有,說讓人抱就讓人抱了,這可怎麼行呢……我說你且莫因為這市集人多就掉以輕心,現在世風日下,光明正大拐騙的多著去了呢。隻能說,你得慶幸這窮書生就是在下我本人,不然這事換成彆人,鐵定是會被套布袋,興許就這樣把你賣到人口販子那頭,看是要給人當小妾或是娼妓什麼的,到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等他把行囊收拾的差不多時,我老早就把書冊收好了,隻不過這回洛子決給的書冊麵積有些大,質地也硬了一些,是也無法卷起來往褲腰裡頭塞去,隻能勉勉強強往衣襟內裡放。而就是這樣的舉動使我這左胸膛硬生生浮出了個方塊形狀,叫人一看就是古怪非常。
我正想著把書改成攥在手裡拿,洛子決卻已是瞅見這光景了,再開口時那語氣中的笑意就有些掩不太住,“……看來,你倒是挺寶貝我那書的,想來是因為花了錢買來的關係,總歸是舍不得丟的,我可是有猜錯?”
聞此言,我是嗯一聲點了點頭,這家夥還是一樣一下子就能猜出我的想法,叫人難以反駁。我把書從衣服內裡拿出來後,是又隨手翻起了這冊子,一如眼自然是那熟悉無比的豔紅字跡,那注解還是跟往常一樣生動逗趣。此時我內心突然間湧上一股很奇怪的想法如果不是因為這筆跡的緣故,眼瞧這書那麼占空間,大抵上我也隻會想著趕緊變賣,能換多少錢就是換多少錢,是絕不可能會如此妥當地收著的吧……
“……瞧你一臉嫌重的,”洛子決嗓音帶笑著,趁我有些恍神的時候乃是猝不及防地把我手裡的書給抽走,自顧自地塞進他自個兒的行囊後,見我一臉莫名奇妙地瞪他,他就是一副被逗樂的模樣。隨手從大拇指拔了塊玉指環,示意我接過,他便道“與其把我這破書藏到懷裡,你還不如把這寶貝扳指收好,其實這玉扳指也不是什麼重要東西,隻不過,憑借著它,到底還是能幫你找著這一世神器的,你得小心保管好才是,且莫再給彆人奪去燒啦。”
我瞧著手心裡刻著淺淺瓶字的小巧指環,感受到其中源源不絕的靈氣,這才意識到洛子決給了我什麼,登時難掩震驚,忍不住扯開略顯乾澀的嗓子大聲問“我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那裡?難不成你是故意偷的?”
洛子決聽我終於出聲說話了,神色閃過一絲詫異後,眉頭便是微微皺了起來,眼神釘在我喉嚨上,再開口語氣也低沉了一些,“這東西原本就會跟著你轉世到這個世界上,隻要你有成功碰到神器,屬於神器的力量便會直接內化進你身體裡,你身上的首飾充其量也隻是個象征符號、身外之物爾爾,所以就算被人給奪了、燒了也不會有太大妨礙。”
“你這世在還沒遇見我之前是什麼都不記得的吧,其實這原因倒很簡單,因為我在你剛降生到這世上時便把你的戒指給拿走了,你必須得等到再碰到它時才能把記憶恢複,我當初便是以一片小白花瓣跟你這世的爹娘做信物交換,好讓你暫時能活得快活一些,怎料卻是事得其反……”見我連忙把我那裡的小白花遞還給他,他是立即搖搖頭,不過一個彈指,我手中的花瓣即轉瞬成了黑灰,相對於我的愕然,洛子決神情倒是頗平淡的,“花瓣撕了便是撕了,是沒有辦法恢複原狀的。”
“這就跟有些事一樣,做了就是做了,既然決定做了也隻能放手一搏,是沒有辦法回頭與後悔的。”
他兩眼盯著我,“而你所經曆過的這一切種種,並非純粹隻是收集神器而已,裡頭最重要的還是你本心的吸收,明白人心該有的情感,感悟天地之道,追求人生在世的意義,這才是你來這七世最主要的目的,這才是身為仙者該具有的道心。”
見我因為喉嚨有些不適而大力咳起嗓子來,洛子決突然笑了,可接下來的話卻又開始跟從前一樣莫名帶起了針,是滿滿的譏諷與揶揄,“我說你這人倒也是挺能混的,都已經經曆過四世時光了,莫非連這種最簡單的道理,都還沒能明白得清嗎?”
“其實你道理明白不清也就罷了,不是說好要變強的嗎?怎麼到了臨頭還是被釹渚這樣傻傻欺負?再說,你這世連釹渚都還沒能見成呢,就弄成了這副狼狽樣,這正式挑戰都還沒開始咧,該叫我怎麼說你呢……”
他每說一句話,那言語間的不悅即又增加了好幾分,聽到了後來,我都覺得他有些動怒了,可他說的偏偏又都是我早就該明白的實話,於是這當口,我隻能低著頭不敢看他,乖乖給他訓話。
一想起前世最後的慘烈,我身子就不禁打顫了起來,我也不懂我自己怎麼會混到那步田地,儼然是越活越回去,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太沒用又太沒實力的緣故,才會造成那樣的結果,是也怎樣也怪不了彆人的。
聽我一直沉默不語,洛子決是長歎一聲,人突然蹲下身來,雙眼似正打量著我,一見我揚眸偷瞄他,那兩手就是猛地往我兩邊耳際用力一壓,逼我仰起頭湊近正眼看他,他看起來是一副頗為不解的樣子,“我說你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自信心都跑到哪裡去了?以前不是挺容易被激、挺會反駁回嗆的嗎?不是都會罵你他媽的老王八你懂個屁的嗎?怎麼今次就突然轉性成啞巴,變成這副窩囊樣?”
我聞言是張了張嘴,眼盯著他,卻是不知該如何辯駁,而我這樣的反應似是讓洛子決更火大了,死死瞪了我一會兒,卻也沒再多說什麼,待逕自地閉了閉眼,長籲一口氣後,再開口氣似也消了那麼一些,“……罷了,以前的事就都給他過去吧,反正那些道理從現在起開始知道也不算太晚,要怪也隻能怪我沒先提醒你,是我的錯,我剛剛不應該那樣說你的,你現在隻要記著最重要的就是把握當下,相信自己,把自己的自信心找回來,讓自己變強,彆讓任何人有機會欺負你,知道嗎?”
“就如我以前對你說過的,你沒有比釹渚差,從來就沒有比釹渚差,”他兩眼凝視著我,“你比她好,而且好太多了。”
語罷,洛子決站起身來,想來是覺得天色不早了,而且此地又人多口雜,儼然是不適合久待的。我理性無比地想了一想,也隻能默默湊到他身旁,畢竟有個認識的還是比我自己單打獨鬥來得好。況且,依前幾世的狀況來看,洛子決這人其實挺靠得住的,除非他刻意戲弄算計,否則基本上,我是絕不會吃什麼大虧的,而且總能順利拿到神器,成功轉入下一世挑戰……
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渾身有種難以言擬的疲累,其實講白了點,以上還真的算不上重點,重點是,我隻是覺得寂寞而已,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很寂寞。
看我不要臉的站在他身邊,洛子決斜瞪了我一眼,是突然朝我伸出了左手來。
見狀,我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斟酌了半晌,本想伸出手要讓他握住,未料他卻隻是扯過我衣袖而已,讓我著實抓了個空,惹來滿身尷尬。我們相對無言地往前走了一會兒,隻聽他突然輕聲問“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嗓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會……啞成這樣?”
此時我正想著開口問他我們這是要去哪裡,聽他問起我這嗓子的事,是慢了一拍才回,“喔,這是我故意喝草藥弄啞的,”我是很老實地解釋起來,“畢竟這樣子扮起男孩子模樣比較不會讓人懷疑,不過想想好像也太沙啞了一些,變得比較像老爺爺了……”話到這裡我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是抓抓頭續道,“其實啊,剛開始喝完藥時效果倒還沒那麼誇張,主要是前幾個月老忙著幫一堆人唸家書,剛好經過的那村大半人都是不識字的,而且那時候我又餓怕了隻想著趕緊賺錢,所以就忘了休息跟喝水,弄得嗓子越發地沙啞難聽……”
我話還沒說完洛子決就頓下腳步了,回頭後乃是一臉五味雜陳地盯著我直瞧,拽住我衣袖的那手更是隱隱用力了起來,而他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是緩緩搓揉起他自個兒的左胸口,似是想借此舒緩不適感。
瞧他如此作態,我是猛地瞪大眼睛,忙問“大叔你身體不舒服啊?莫非你這世心臟有隱疾?那還得了!”
怎料我這好心一問竟換來他一記翻天大白眼,這人近乎咬牙切齒地回“如果隻是身體不舒服就好了!”
話說完他也沒等我搭話,左手一鬆開我衣袖後,即一把抓住我右手來,他看了我一眼,見我沒有掙脫的打算,這才輕輕牽住,拉著我往前邁步。
相對於我的溫度,洛子決掌心很熱,暖和地讓人覺得恍惚。而且他手比我大很多,這事我在以前是沒有觀察出來的,畢竟以前我是連碰都不想碰他,心思也都在其他無關緊要的地方兜弄,自然是不可能會看出這種細微之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