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閻赭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眾人繼續道∶“我們必須先到此處,”他邊說邊用手指指向掛在牆上的皮革地圖,“霄風草原與董將軍會合。”
眾將聞言,皆以頷首做應。
接著閻赭一一對各個武將簡略說明他們該如何領兵,而身為閻赭副將的秦雁真則是站在伏焉身旁靜靜等候。
隻見伏焉扭過臉來,透明色的眸子靜靜瞅著秦雁真瞧,原本還在看著閻赭的秦雁真察覺到伏焉的視線,疑惑的將目光轉移到他身上。
“伏大人,有事麼?”
“剛剛的解釋,你聽得懂麼?”伏焉試探性的問道。
秦雁真思考數秒,道∶“隻要是不用眼睛去看施術者,施術者便不能以視覺操控對方的腦神經,近而產生幻覺。”
“嗬嗬。”伏焉唇角微勾,咯咯輕笑。秦雁真見狀,還以為自己說說了什麼,微紅著臉寫滿困惑地望著伏焉。
伏焉伸出那雙白的幾近透明的手,輕拍秦雁真的肩頭。
“我會期待┅┅”他在秦雁真挑眉時,又續道∶“我會期待你學成的那天。啊┅┅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看看你和陛下兩人誰會比較強些呢┅┅”
“呃,伏大人?”
他的手輕輕伸起,觸碰著近在咫尺的佳人。
修長的睫毛垂落在掩起的眼皮上,小巧的鼻尖,微敞的紅唇,以及隨意散落在微潤臉頰旁的褐色發絲。
木雙手緊擁著秦雁真,仍陷入沉睡之中。
秦雁真緩緩垂下眼,撈起掛在頸子上的翡翠石,同時也注意到自己鎖骨上頭淡粉色的痕跡。
那是昨日木在他身上留下的,她說,她不能讓他在她身上殘有任何屬於他的記號,可是她能。
現在回想起,木的說法其實相當自私,她要自己不能是他的,卻又將他當作是她的物品般在上頭烙下屬於她的印記。
不過,就是因為有占有欲,才會有這樣的動作,不是麼?
如果沒有情、沒有愛,又為何執著於在他人身上留下專屬的痕跡?
思及此,秦雁真胸口不禁溢滿酸澀及甜膩。他抬起眸,指間輕輕觸碰上木那張惹人憐的睡臉。
然伏焉隻是笑臉盈盈的望著秦雁真,秦雁真看著伏焉那樣詭異的笑,也不曉得自己該不該回以笑容。
正在秦雁真窮於應付時,閻赭宛如救星般出現在他的身旁。
“喔,在跟伏焉大人聊些什麼?”閻赭大掌搭上秦雁真,饒有興致地瞅著兩人之間微妙的電波。
看樣子,自己在她的心中,不敢奢望最多,但是也有他的份罷。
秦雁真露出溫柔的微笑,更加摟緊木。
不過這樣的動作卻驚動了木,她緩緩扭動身軀,眸子有些慵懶地睜了開來。
“啊┅┅抱、抱歉,將你吵醒了。”看著木一臉茫然的望著自己,秦雁真趕緊開口道。
木瞅著秦雁真沒有說話,直到目光下移,至秦雁真兄前上的那顆翡翠石,迷蒙的雙眼這才猛地亮了起來。
她有些怔忡地回望秦雁真,而看到木這樣表情的秦雁真,頓時心頭像是被千刀萬剮難受。
“┅┅秦大人?”
你為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難道你後悔了麼?秦雁真皺著眉頭,想說的話卻鯁在喉頭。
“你┅┅”好不容易張了口,卻又說不出隻字片語。
木望著秦雁真那雙深邃的黑眸,看著自己的臉孔倒映在他眼底,心中不免又是悸動。
木緩緩伸出手,握住秦雁真頸上的翡翠石,麵容祥和地閉起雙眼。
“我很高興┅┅”木輕聲,“我很高興我能夠認識你。”
“木姑娘┅┅”
木微咬下唇,柳眉微蹙,將自己投身於秦雁真的懷抱裡。
側耳在他的胸口上傾聽,仍是於昨夜那般的快速心跳,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紅唇也隨之輕柔覆上。
“我不後悔,不會後悔。”
聽到懷中的人兒低沉著嗓說著,秦雁真直覺內心所有情緒翻滾奔騰,雙手更加抱緊木。
時間像是靜止般,靜謐無聲,好似回到昨晚,靜靜凝望對方麵容的時光。
直到鎖窗外鳥聲啁啾,晨光微透,緊擁的兩人這才鬆開手離開彼此。
“┅┅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宮去了。”
木扶床坐起,背對著秦雁真整理起有些淩亂的衣物。
秦雁真隨她坐起身子,目光瞅著她的背影,克製住想要將她再次緊擁入懷的衝動。
“你會來┅┅送行麼?”秦雁真道的,便是後天出兵邊境鎮壓蘭國一事。
木沒有回答,過了片刻,她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樣麼┅┅”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木踏下床鋪,轉過身子望著神情落寞的秦雁真。
“秦大人,”她伸出雙手,輕輕捧起他的麵頰,瞅著她的褐眸眸底閃爍著波光,“在彼此心中留下最美好的印象,好麼?”
秦雁真怔怔地木,半晌,俊冷的臉孔緩緩漾起了淡笑。
“嗯。”他含蓄的點了點頭,正當木想回以他相同的笑容時,冷不防被秦雁真攬過頸肩,一個吻,狂如暴風,卻又柔如流水。
木情不自禁的伸手環住秦雁真,挨近他的軀體,熱切的回應著他對她毫不保留的情感。
鬆了唇,鼻息喘間的兩人距離極近的凝望著對方,直到外頭傳來下人走動的聲響,秦木二人才依依不舍的移開視線。
“趁現在府裡的人尚未全部清醒,我送你出門。”
木頷首,望著秦雁真,有些羞赧地露出微笑。
清晨寒意仍殘,秦雁真取了衣物替木披上。兩人站在秦府門口,無語望著對方。
最後仍是秦雁真先開了口,“往後的日子,要多保重。雖說我┅┅我對陛下還不甚了解,但至少我知道陛下是不會虧待你的。”
木無奈曬笑,“其實陛下還是希望有人能了解他的罷,有誰會不想有個能夠理解自己的人呢?”
秦雁真頷首,心裡思忖∶說不一定陛下此舉,也是希望能夠有其他的女子進入他心中,借此了解他自己罷。
“秦大人與其擔心我,不然擔心你自己。”木伸手輕輕觸摸秦雁真脖子上的鏈子,目光黯淡。
“┅┅希望你能平安歸來。”
秦雁真深情的注視著木,忽然想起了秦由昨夜對他說過的話語。
她說∶姐夫曾經對她說過,如果他能平安歸來,他定娶她為妻。
而如今他的情況和當年姐夫有些相似,隻是對象卻是即將要成為蘭後的女子。
想到此秦雁真不禁悲從中來,想說出口的話語最終還是止了口。
“那麼,再見了。”
木鬆開握著鏈子的手,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往晨霧籠罩的巷弄儘頭離去。
默默注視著逐漸消失在霧中的身影,秦雁真眼眶微潤,卻咬緊牙根,大掌緊緊握著手中冰涼的蒼綠翡翠。
他緩緩掩起雙眼,麵色凝沉,低著嗓輕聲∶我說過我會保護你一輩子,所以在那之前,我絕不讓自己斷送性命。
絕不。
秋陽高照,虎門外,軍旅集結。
站在最前方的點將台上,是穿著一襲紅黑相間盔甲的閻赭,一頭如火焰般的長發,整齊的盤在腦勺之後以金色的發冠固定。
隆隆鼓聲乍歇,閻赭傲然舉起手中長槍,開始進行出征前例行的軍訓。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臉肅穆的秦雁真,還有仍舊罩著一身黑衣鬥篷的伏焉。
軍訓結束後,便是短暫的休息時間。
秦雁真搔了搔臉,語氣有些支吾∶“也、也沒什麼,就┅┅向伏大人請教些關於幻術方麵的知識。”
閻赭滿意地頷首,接著開口道∶“對了,方才外頭有人來報,說是有人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