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頻頻點頭。
趙之佛背後是聖人,天家禦將,誰敢動他的帥印,就連太子和瑞王都沒開口反駁。
杜斯通猶豫不決道:“東庭情況複雜,倒是要仔細琢磨。近期東花王朝兵犯東南,導致連丟二州,東庭一柱崔如難辭其咎,況且北有張燕雲,南有聖族,得派一名震得住場麵的大員赴任。我覺得,瑞王殿下兼具龍虎之氣,前去震懾各方勢力再合適不過,由他遙領東庭大都護,任東嶽軍統帥,諸位的意思呢?”
遲遲未曾開口的李白垚突然出聲道:“正如杜相所言,東庭情況複雜,王爺既要在朝中常伴龍駕,又要分心打理東庭軍政,書信一來二去,月餘都傳不過去消息,不如找位大臣親赴東庭執政,替朝廷分憂解難。”
杜斯通撫須道:“白垚所言,不無道理。”
劉甫冷哼一聲,說道:“李相,本王曾遙領保寧大都護,保寧軍主帥,請問何時出過岔子?安西之禍,是幾十萬保寧軍出來收拾殘局,若非本王夯實家底,養出這麼多虎狼猛士,郭熙今日還在碎葉城城頭蹦躂呢!”
李白垚沉聲道:“今時不同往日,東庭也非保寧,一個要正麵東花大軍,一個有安西作為屏障,又正值風雨瀟瀟之際,還是派重臣親赴神嶽城為好。”
劉甫瞪眼道:“太子能遙領保寧大都護,本王就不能遙領東庭大都護?!”
狂悖之言,使得幾人沉默不語。
殿門大開,一襲杏黃龍袍的聖人走出。
幾名重臣趕忙跑過去迎駕。
劉嬴笑道:“你們這嗓門呀,還真是大,吵得香爐裡的煙都被震起,老君都捂住了耳朵。說說吧,為了何事爭吵?”
杜斯通拱手道:“回稟聖人,是為了六大都護一事各抒己見。”
劉嬴驚訝道:“這事捂了快有一年了吧?還未辦妥?咱們這些老糊塗都記不清昨日吃的啥,就彆添亂了,要年輕人放手去辦,白垚,你來擬名單和折子,明日昭告天下。”
“諾。”
李白垚躬身領旨。
“對了。”
聖人指著大寧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宰相,鄭重其事說道:“關於你提議的新政,朕看過了,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非常之時,行非常手段,明日起,執行新政,與大都護人選一並昭告天下。”
李白垚略作呆滯,拱手謝恩。
大有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動。
杜斯通皺眉道:“陛下,李相的新政,微臣也過了目,其它的都好說,可土地一項,涉及到皇族勳戚的利益,要他們出讓土地和繳稅,低價租給百姓,怕是會掀起軒然大波。還有核吏治,微臣也覺得欠妥,所謂亂世才用重典,如今正是大寧春秋鼎盛之時,所用時機不對,把貪官汙吏逼急了,狗急跳牆,禍害黎民百姓,會動搖民心。就像之前的郭熙,聽到風聲後才豎起反旗,若是徐徐圖之,恐怕就沒有安西之禍。”
劉嬴沉吟片刻,說道:“朕也想緩,朕也想休養生息,可你得問問其它三大王朝乾不乾,他們手中的懸頸刀,可從未歸過鞘。就這麼辦吧,新人頒新政,咱們這些老家夥不摻合了,給他們擂鼓助威就好。”
不等杜斯通開口,劉嬴邁開大步,走向觀門,“回宮,設宴,蕭老棒子你彆開溜,朕要殺你個人仰馬翻!”
眾臣嗅到其中玄機。
聖人準備棄老用新。
今日之後,李白垚當隻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