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史眼神飄向雨幕,口中念念有詞。
“吳大人,你不審審我嗎?”
角落裡傳來李桃歌調侃笑聲。
吳淮匆忙起身,“下官不敢,若是侯爺覺得林寶珠所言不實,儘可直言。”
李桃歌嬉笑道:“林公子所言,有的實,有的虛,辯解起來,大人又無法分清真偽,不如省去口供,去問問死人誰是凶手。”
吳淮頓時呆住。
死人怎麼問?
“有時候,死人也會說話。”
李桃歌詭異一笑,在漆黑的冬夜中極為恐怖,隨後問道:“諸位大人……鄒明旭死後,是誰報的官,又由誰收殮他的屍身?”
身材修長腰配寧刀的男人扭過頭,彎腰曲背,恭敬道:“回稟侯爺,是影竹公令人報的案,由下官帶人去的。”
“宣州不良帥是吧?”
李桃歌打了一個哈欠,輕描淡寫道:“既然是你辦的案,再好不過,那再勞煩你去把鄒明旭的屍身請出來,抬到草廬一問便知。”
“這……”
不良帥陳莽變成了結巴,遲遲不敢答應。
彆說是他,就是楊刺史都睜開眼眸,不再裝睡,低聲道:“侯爺,鄒明旭已經埋進鄒家祖墳,入土為安,再把墳給刨開,豈不是對逝者不敬。”
李桃歌似笑非笑道:“一盆臟水潑到本侯身上,誰又對我敬了?一具死屍能證三人清白,為何不挖出來看?難道說裡麵大有隱情,不肯將真相大白於天下?”
楊刺史眉心浮起深紋,為難道:“鄒家死了兒子,本就傷心欲絕,您一句話,就要開棺驗屍,恐怕……不妥吧?不如先快馬入京,請示鄒侍郎。”
李桃歌揮了揮衣袖,滿不在乎道:“這一來一去,最遲也要半月,萬一鄒侍郎不允,豈不是白忙一場。你們宣州官吏,極力阻止開棺驗屍,我懷疑……你們同案犯是一夥的,故意栽贓嫁禍給本侯。”
眾人沉默。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若想揭開真相,隻有驗屍一途,彆無他法。
楊刺史深吸一口氣,“陳大人,去找鄒家管事,稟明來意,刺史府要開棺驗屍!”
陳莽顫聲道:“楊……楊大人……不可吧?”
楊刺史突然大吼道:“快去!再耽誤片刻,本官奏報朝廷,拿你問罪!”
“等等。”
李桃歌說道:“聽聞米縣丞同樣是中毒而亡,且請不良帥去把米縣丞的屍骨也挖出來,她的女兒守在刺史府門外,知道埋在哪兒。”
陳莽低頭道:“諾。”
李桃歌冷聲道:“以免有人從中作梗,茯苓,你去告訴老吳,派幾名珠璣閣門客,陪同陳大人一同前往。”
當陳莽和趙茯苓走出草廬,一眾官員變成悶葫蘆,誰都不敢再隨意開口。
李桃歌抻了一記懶腰,自言自語道:“今夜的宣州城,注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