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笑道:“有的人開竅早,有的人開竅晚,老君山有名真人,七十歲了一事無成,有人笑話他是廢柴,結果七十五歲那年悟道,修了三年,已然來到逍遙境,誰又敢言他是聰明還是愚笨。”
莫奚官搖頭道:“誰家祖墳能天天冒青煙,他沒死在征西途中,我很知足,去年他總算乾了件正事,生了兒子,給莫家續了香火,不怕他再蠻乾,生死由命吧。”
李桃歌笑著拱手道:“莫家有後,可喜可賀。”
隨後掏出一枚錦盒,“這是狄太蛟煉製的金丹,有洗經伐髓之效,磨出細沫,給我大侄子衝水內服,一日一次即可。”
縱然莫奚官浮沉宦海幾十載,聽到李桃歌的話,忍不住動容道:“天爐殿狄真人的金丹?”
老君山避世多年,從不與世俗為伍,五殿大真人,在百姓心中就是在世仙人,幾乎絕跡金丹,由狄太蛟親手煉製,媲美靈丹妙藥。
莫奚官從座椅中站起,雙手接過,微微欠身,“多謝侯爺恩賜。”
李桃歌笑道:“狄真人煉丹百年,幾個月之前才煉出金丹,毀掉的藥材不計其數,他老人家尚且一錯接著一錯,咱們又豈能免俗。”
莫奚官皺眉道:“犯了錯,就要受罰,良兒,把你手裡的兵權交出來兩營。”
跪在地上的莫壬良猛然抬頭,“父親,那是七萬複州死士僅餘的三營,絕不可交與外人!”
莫奚官一拍扶手,“胡說八道!什麼內人外人,大寧的兵卒,何時姓莫了?!你這倒行逆施的心性,該砍頭不是曾校尉,而是你!”
莫壬良咬著後槽牙,倔強道:“就算砍了兒子的頭,也絕不會交出兵權!”
“息怒息怒。”
見到父子倆快要鬨僵,李桃歌趕忙出來打圓場,“複州兵是莫伯伯心血,怎可輕易交由旁人,再說劉蟄本就想著整治咱們,再把軍權一交,正中人家下懷,危急關頭,切莫自亂陣腳。”
莫奚官作揖道:“莫家出了逆子,令侯爺見笑了。”
李桃歌一語雙關道:“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莫奚官長長歎了口氣,“哎!~”
李桃歌給他倒了杯茶,輕聲道:“如今父親處於狂風惡浪,成為眾矢之的,太子隻要把父親攆出鳳閣,就能獲取世家大族支持,東庭是李氏祖地,萬萬不可亂,莫伯伯還是要打起精神,好應付大局。”
喝了口茶,莫奚官神色逐漸平靜,說道:“朝中與李家共患難的,寥寥無幾,聖人已不問朝政,全都交由太子監國,為了迎合世家支持,太子必會扳倒李相,大廈將傾,怕是無法應付。”
“太子監國?”
李桃歌細細咀嚼完四個字,眯起眸子說道:“父親為了大寧,殫精竭慮,日夜兼程,不計後果去把世家嘴裡的肥肉掏出來,國庫這才有些盈餘。現在過上好日子,良弓藏,走狗烹,老劉家是想卸磨殺驢了。”
莫奚官說道:“或許太子隻是想把李相請出鳳閣,未必敢對李家出手,東線仍舊要看你的臉色,他們不敢胡來。”
“我?”
李桃歌不由自主挺直腰杆,笑吟吟道:“伯父這麼一說,我倒有幾分小人掌權的得意。”
莫奚官壓低聲音,輕拍對方手背,“太子不敢胡來,但侯爺可以胡來,想要破局,膏粱子弟一人足矣。”
李桃歌瞬間領悟其中玄妙,放肆笑道:“一個邊軍槽頭出身的庶子,從來不是老好人,誰敢玩陰謀詭計,一刀破之。”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對嘍。”
莫奚官慎重道:“東嶽軍中,有一半人聽李家號令,聖族有十萬虎狼,更有雄居夔州的燕雲十八騎,妙就妙在,張燕雲與武王都是侯爺至親,絕無挑撥離間可能。說句大不敬的話,聖人寧可死一個兒子,也不敢讓東線翻天,真要是惹怒侯爺,大寧可就麵臨亡國之禍。”
李桃歌含笑道:“所以他們不敢硬來,派劉蟄來掌控軍權,先把東嶽軍從李家剝離,他們才能睡個安穩覺。”
莫奚官意味深長道:“當初李相不顧群臣反對,強行將葉查二州賜予聖族,張燕雲死賴在夔州,討要封地,或許也是出自李相指點,再有琅琊為軸心,才有了東線這道屏障。這招棋妙到毫巔,怕是無人能及。”
李桃歌也是初次聽到這種傳聞,好奇道:“聖族和張燕雲的封地,均是父親所賜?”
莫奚官笑道:“李相坐鎮中書省,又任尚書右仆射,他不點頭,誰敢決斷。”
李桃歌默默點頭。
莫奚官望向兒子,語氣不善道:“想要跪,去莫校尉的靈堂跪,我還沒死呢,用不到你來儘孝!”
莫壬良這才起身。
李桃歌莞爾一笑。
莫都護演的這出苦肉計,分明是給自己看,明知兒子犯了大錯,於是佯裝動怒,罵得狗血淋頭,又是抬棺又是守靈,還勒令交出兵權,迫使自己來當和事佬。
誰不知莫奚官愛子心切,當初寧肯困在大牢求死,也要給莫壬良搏出一條生路。
真是印證了那句老話:朝堂之中,不養庸人。
喜歡我自九天來請大家收藏:()我自九天來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