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卿歎了口氣,頗有些遇人不淑的感慨。
“緊打鼓來慢打鑼,聽我唱起十八摸,伸手摸姐麵邊絲,烏雲飛了半天邊,伸手摸姐眉毛彎,姐兒笑罵王八蛋……”
張燕雲一通葷素不忌的亂唱之後,腹中胎兒漸漸不再折騰。
張燕雲低聲道:“瞧見沒,隨根,還是我的法子管用吧?這養孩子呀,不能嬌慣,生下來就扔進冰天雪地裡曆練,喝鐵水,吃鏽劍,以後才能長成不壞金身,繼承他爹衣缽。如若天天溺愛,放在糖罐子裡養,絕對是不成器的敗家子。”
李若卿狐疑道:“你又沒養育過孩子,怎麼講起育子之道如數家珍?”
張燕雲奸詐笑道:“誰還沒幾個年紀稍長的相好?當初年輕火大,與幾名婦人有過露水姻緣,完事之後,聽她們……”
察覺到粉拳鑿向胸口,張燕雲一把攥住,嘿嘿笑道:“胡說八道你也信?誰不知道老張才高十鬥學富九車,治國殺賊信手拈來,區區育兒心得,能奈我何。”
李若卿嬌聲道:“貧嘴!”
張燕雲手指刮蹭嬌妻尖翹下巴,不懷好意笑道:“沒錯,臭貧才能親嘴。”
小兩口正在柔情蜜意,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雲帥,諜報。”
不用稟報能進入內宅的,十八騎中不過三人。
巫馬樂,上官果果,邱廣。
作為一朵雲的諜探頭子,邱廣走路從來沒有聲音,八尺高的精瘦硬漢,動靜宛如一隻狸貓。
張燕雲清清嗓子,放下懷中嬌妻,接過火漆封好的密信,拆開後匆匆看完,笑道:“我那大舅哥在神嶽城現身了,崖洞裡待了三百七十天整,真能坐的住,也不怕把屁股給坐壞。不知道這小子搞什麼鬼,非要去老君山擾人清淨,修煉修的稀爛,兵法稀鬆平常,殺起人來優柔寡斷,就這天賦,閉個屁的關!”
李若卿驚喜道:“我哥終於出關了?”
張燕雲將信紙遞給她,勾起古怪笑意,“一進神嶽城,就被劉蟄盯上了,信中說,晟王殺氣騰騰進的莫府,半個時辰之後,陰著臉出的莫府,約莫是沒占到便宜。”
李若卿仔細看完字跡,擔憂道:“太子黨對父親虎視眈眈,劉蟄東去神嶽城,十有八九是為了李家。”
張燕雲輕蔑道:“兩個加起來胡子沒老子腿毛長的生瓜蛋,能掀起什麼風浪,不就是想要把李家在東嶽軍中的勢力,給鏟除乾淨麼。身為一軍主帥,若是點將都說了不算,要憑借陰謀詭計才能得逞,趁早回家生娃吧。”
看似沒說臟話,其實貶損挺狠,這代人沒指望了,隻能借生孩子一搏。
李若卿雙手合十,衝陰霾密布的天上祈求道:“求上蒼保佑李家平安無事。”
張燕雲輕輕一笑,寬慰道:“當年嶽丈大人把我都弄的死去活來,堂堂張無敵,隻能坐在院子裡看魚,若不是北線告急,差點兒悶死在京城,那兩隻雛鳥又怎會是他的對手,把你的心放好,我敢打賭,太子黨與前太子一樣,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李若卿摸著肚皮,欣慰點頭道:“那就好。”
張燕雲見邱廣站在原地不動,問道:“你怎麼還賴著不走,想給我兒子接生?”
邱廣從袖口又掏出一封火漆密信,緩緩遞出。
這次張燕雲看的極為仔細,一字一句閱完,撇嘴道:“大周那幫陰魂,又來找死。”
邱廣低聲道:“白河沿岸至鳳凰山脈,已發現大周軍隊小股蹤跡,一朵雲的兄弟去和他們交手,殺三十二,死十七,俘虜六人,從他們口供得知,數十萬百姓遷至沿岸州縣,幾萬貪狼軍集結英雄山,築城,運船,調撥糧草,看樣子,是想攻打大寧。不過他們隻在鳳凰山脈以西行動,沒敢越到夔州境內。”
“信原封不動送到李氏相府,必須親手交由嶽父大人。”
張燕雲把信交給邱廣,麵帶獰色道:“有娘生沒娘養的王八犢子,當初從紫薇洲撤軍時,大周孫寺卿答應的好好的,往後不許對大寧用兵,這才三年不到,皮就癢癢了,記吃不記打的夯貨。”
邱廣問道:“雲帥,北線太長,或許還有大周探子在遊走,一朵雲人手不夠,要不要令其它營的兄弟翻過鳳凰山,把沿岸給清一遍?”
“鳳凰山就不是十八騎地盤了?清,給老子狠狠血洗一通!”
張燕雲冷聲道:“傳我帥令,十八騎的主將副將牙將,統統拉到白河練兵,直至把大周鼠輩殺乾淨再回城。邱廣,你不是挺機靈嗎?咋在這個節骨眼犯渾,以後這種瑣事,無需來報,記住一句話,凡我疆域,寸土不讓!”
邱廣叉手為禮,“末將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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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十八騎越過英雄山直搗黃龍,沾染鮮血無數,最令大周鐵甲心悸的,不是燕字營和雲字營,而是負責諜探和刺殺的一朵雲。
不知多少將領在睡夢中被割掉腦袋,諜子在暗夜中被一把匕首捅入後心。
這名精瘦有些木訥的男人,殺的紫薇洲聞邱喪膽,他的戰場不分晝夜,在於大周每寸疆土,戰後統算,竟比燕字營和雲字營殺的人都多。
因此被賜綽號邱朱厭,寓意他乃上古時期凶神朱厭轉世。
大周不惜開出重金想除掉邱廣,隻要摘掉他的腦袋,賞萬金,封萬戶侯,賞金一度成為張燕雲之下第二人。
張燕雲揮揮手,滿臉厭嫌道:“懂了就趕緊滾,沒眼力見的東西,沒見到老子在這哄孩子呢。”
邱廣一本正經道:“沒挨雲帥幾句罵,渾身不舒坦,這就走,這就走。”
張燕雲笑罵一句賤骨頭。
李若卿俏臉飽含憂慮神色,呢喃道:“大周又來惹事生非了,朝中也不消停,本打算今年生完孩子,去京城過年,給爹娘看看外孫。”
張燕雲將厚臉皮貼在高聳小腹,笑嘻嘻道:“管他大周還是朝廷,老子的兒子最大,誰敢惹你們娘倆生氣,我夷他三族。”
李若卿柔聲問道:“王爺,咱們遠在夔州,對於朝中風浪,怕是鞭長莫及。”
張燕雲摟住香肩,輕拍幾下,莞爾一笑,說道:“聖人和太子真要敢動李家,那就嘗嘗老張手段。”
李若卿好奇道:“王爺有何手段,能令萬裡之遙的朝廷忌憚?”
“簡單。”
張燕雲自負笑道:“我在鳳凰山脈開一道閘口,讓大周鐵騎長驅直入,不出兩日,趙之佛就能在兵甲長城與大周將士共飲一杯酒。若是這時劉家人還不懂事,彆怪老張逼宮,一路南下,駐軍琅琊,啥時候大寧換了新太子,老子再返回夔州。”
“這……”
李若卿為難道:“行的通嗎?”
從小知書達理的李家嫡女,被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震撼到額頭湧出汗珠。
張燕雲親了一口嬌豔欲滴的臉蛋兒,輕聲道:“你安心養胎,以後好好相夫教子,爺們的事兒,不許你來操心。”
李若卿聽著霸道且溫柔的王令,從容一笑,躺到溫熱胸膛,隻覺得心裡無比踏實。
有他在,天塌下來都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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