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的一聲。
冥曹掉落在地。
之前流光溢彩的名刀,頓時黯淡無光。
納蘭錯雙膝跪地,望著陪伴自己半生的夥伴,顫聲道:“我不懂,為何是死局?”
李桃歌有氣無力弱聲道:“換成彆的刀,我必死無疑,可你這把冥曹,是摻雜上四境精血打造。血,不同於礦精,有主人之意,似已通靈,藏有刀魂,它之前砍中我的右肩,已吸收我的精血,你再注入真元,經受狂烈一擊後,我猜……它不會與強大的敵人廝殺,會反噬其主。幸好,我賭對了。”
納蘭錯搖頭苦笑道:“我待它如夫君,精心飼養,日夜抱著入眠,竟會反噬其主,可笑。”
李桃歌眨了眨眼,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很簡單,刀畢竟是刀,不是人,雖已通靈,但會像人之初性一樣,欺軟怕硬,見到我比你強,當然會調轉頭來幫我,這就是所謂的良禽擇木而棲。”
“你……比我強?”
納蘭錯形若癲狂道:“一個偽合道境,怎能和真正的上四境相提並論,冥曹,你瞎了眼?!”
李桃歌哈哈笑道:“飲儘高手精血的名刀,怎會瞎了眼,是,我今日不如你,可我乃是瑞獸之後,上古時期都格外名貴的血脈,你呢?不過是凡夫俗子,遇到瑞獸降世,高下立判,它不砍你砍誰?”
“瑞獸?”
納蘭錯怒極反笑道:“相伴一甲子,不及這兩個字?我與它同陣殺敵,斬於刀下亡魂不知凡幾,狗且忠心不二,難道通靈名刀不如一條畜生?”
聲音中夾雜悲愴,字字句句都含大悲之意。
李桃歌若有所思道:“你小瞧了狗,高估了人。那冥曹飲儘高手之血,早已洞悉人性,與其說它是把刀,不如說它是個人,想想看,若是換作你,會與葉不器死戰嗎?”
當再次聽到那個名字,納蘭錯臉頰竟出現一絲少女羞澀,“你下次遇到葉不器時,彆說我死在你的手中。”
咦?
不對勁。
李桃歌興致盎然道:“難道前輩與葉不器有過一段舊情?怪不得小師叔一生未娶。”
“切勿猜忌!”
納蘭錯白了他一眼,隨後釋然道:“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年不風流,手持鋤頭打跑大周劍皇的男兒,誰能不傾心愛慕呢?不過你彆對他提及,我對葉不器隻是一廂情願,他自己都不知道。”
李桃歌嘿嘿一笑,“我以為你倆有一腿呢,原來是單相思,懂了。”
納蘭錯呢喃道:“我初見他時,已經是半老徐娘,姿色衰頹,那句喜歡的話,始終不敢說出口。”
李桃歌輕聲道:“喜歡本無錯,歲月弄人。”
納蘭錯苦笑道:“出生在錯的家族,練就錯的功法,喜歡錯的人,挑選一件錯的兵器,一生都在犯錯,我名中這個錯字,真是取的玄妙。”
李桃歌雙手撐地,搖晃起身,輕聲道:“老前輩,時候不早了,為了使你心安,本侯送你上路。”
納蘭錯望著步步逼近的少年,卻提不起半分力氣,點頭道:“你……很好。”
李桃歌撿起冥曹,輕吹一口氣,“成也冥曹,敗也冥曹,死也冥曹,男怕入錯行,這女人呐,就怕嫁錯郎。”
刀鋒輕輕一揮,頭顱滾落。
親自斬殺三名仇家,李桃歌意氣風發,仰天大笑,“終於不用再借他人之勢,本侯好像出息了,若是父親知曉,肯定會誇我……”
話沒說完,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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