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這幾年風雲變幻,李桃歌欠了不少人情債,其中有人債,也有情債,最為虧欠的就是這對草原兄妹。
父親才說過從不欠人情,債主正好現身。
李桃歌打了一個哈哈,“這麼巧。”
“巧?”
蘿梟含笑道:“妹夫昨日酒喝大了吧,今日眾王侯奉旨入宮,巧個屁呀。我千裡迢迢從草原趕來,一是吊唁先帝,二是前來說和。小兩口年輕氣盛,偶爾拌嘴,人之常情,隻是妹夫做的有些過分,你把蘿芽氣回草原了,這麼多天都沒去把人接回來,弄的妹妹整日以淚洗麵,把草原的草都哭綠了。咱們男兒上可九天攬月,下可跪地求饒,幾句情話而已,哄好了之後,服帖的像是一隻小貓。”
望著蘿梟不停擠呀擠的雙眼,李桃歌乾澀勾起嘴角。
這哪兒是哄的事。
李桃歌揉著鼻子,悄聲道:“若郡主還沒消氣,吊唁完先帝之後,我隨殿下去草原。”
“不用。”
蘿梟乾脆道:“一來一去千裡之遙,就是怕你舟車勞頓,我把人都給你領到京城了,今夜你去王府就行。”
李桃歌吭哧道:“好……吧……”
“綏王也沒入京?”李白垚開口問道。
“李相。”
蘿梟後撤行禮,溫順道:“父王身體欠安,由我代勞入京。”
李白垚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綏王天生神武,出行要金帳相隨,京城的門太小,金帳進不來的。”
看似隨意回答,其實話裡有話。
蘿梟會意,知道在宮中不宜詳談,話鋒一轉,輕聲道:“父王說,若是見到李相,問他是否願意來草原散散心,勞心勞力二十載,是該清閒一陣。即將進入盛夏,京城天氣悶熱,而草原正是避暑好時節。”
李白垚客氣道:“多謝綏王美意,可惜白垚患有眼疾,隻能在夜裡視物,再好的風景也賞不到。”
蘿梟沉聲道:“原來李相眼疾如此嚴重,是父王考慮不周。”
李白垚輕歎一聲,“是啊,有勞世子轉告一聲,若是日後祛除眼疾,定當去草原拜會綏王。”
蘿梟畢恭畢敬道:“晚輩會如實轉告。”
群臣陸續從三人身邊走過,除了少數幾人飄來視線,其他人基本選擇無視。
天色已然大亮。
李白垚左手扶住額頭,遮住強光,伸出右臂,說道:“世子殿下,請。”
蘿梟固執道:“世叔先請。”
李白垚不再爭執,說道:“恕李某僭越。”
說完,甩起袍袖,行至在禦道正中。
群臣披麻戴孝,隻有他一人身著白袍。
放眼望去,如踽踽獨行。
二十年琅琊嫡子,四十年白衣卿相。
他李白垚,無愧這身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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