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張燕雲以九將壓九江,今日難道要以九江闖貪狼?
二十萬大軍,供奉高手數名,九人就敢陣前叫囂,真有這麼大的膽子?!
肖武鼎順著穆榮視線望去,然後吃驚道:“莫不是一朵雲的斥候?先派人試探一下幾人成色?”
“不可!”
穆榮沉聲道:“既然朝廷決定遊說張燕雲,先不與他為敵,九個人而已,看就看吧,又不是沒出嫁的黃花大閨女,怕他看這幾眼?”
肖武鼎名字中有武字,作風人如其名,年輕時沒少好勇鬥狠,在軍伍中以拳頭起家,脾氣火爆,從下到上乾翻過一眾將校,要不然成不了一軍副帥。
吃虧?在他這裡行不通。
肖武鼎朗聲道:“既然貴客想看咱貪狼軍威風,護纛營,脫褲子,亮相,尿他個狗日的!”
能在主帥身邊護纛,全是精挑細選的好漢,一個個身高馬大,能生撕虎豹,聽到左軍長史下了荒唐軍令,這幫大漢也不管羞不羞恥,撩起甲胄,衝著九人一通亂尿。
雖然鞭長莫及,可氣勢衝天,上千人放水,衝成一條長溪。
東邊山坡九人,望著貪狼軍挑釁,無動於衷,宛如高僧入定。
當中一人嘿嘿笑道:“瞧著虎背熊腰,結果裡麵藏著小鳥魚蟲,就他娘這點本錢,敢在本帥麵前亮相?看來大周風水也不是那麼好,把爺們兒養成娘們兒,比咱大寧漢子短一截,當魚餌都不夠格。”
聽著張燕雲打趣,其他七名主將一眾哄笑。
隻有上官果果默不作聲,但也不眨眼,似乎對這千餘人的放肆,當作是路邊枯骨。
“雲帥。”
陶巍舔舐著嘴角,興奮道:“殺他一陣?”
這名魔風騎主將,雖然是佛門弟子,可殺氣最盛,欲念最旺,張燕雲曾經戲言,陶巍那股邪火一上來,母馬見了他都要捂著屁股走。
張燕雲雙臂環胸,揚起下巴說道:“殺他們做甚?一群酒囊飯袋,沾染了一身血腥,熏到我兒子咋辦。之所以跑著一趟,就是想瞧瞧,樊慶之葫蘆裡賣的啥藥,分兵鳳凰山,一路去往兵甲長城打趙之佛,一路來盯住十八騎,呸,蠢的像是一條狗,就憑這幾萬人,想堵住夔州大門,腦子裡灌進白河水了吧?倘若集結兵力,來攻打夔州,老張敬他是條漢子,死了都給他豎大拇指,魚與熊掌都想兼得,不怕魚與熊掌全丟?”
神槍營主將康倫低聲道:“貪狼軍在行軍途中,依舊陣型不散,並派出斥候和輕騎遊曳,確實是百戰之軍。”
“那又怎樣。”
陶巍扯起嘴角,泛起邪魅笑容說道:“就他們散出的輕騎,我們魔風騎包了,一炷香的工夫,保證無漏網之魚。”
張燕雲抻了抻筋骨,輕鬆道:“行了,看清樊慶之的花花腸子,該回家哄孩子了。”
九人調轉馬頭。
正要揮鞭前行,一道身影從斜坡而上,雙足點在草尖,雖然步履緩慢,可行進速度快到離譜,如騰雲駕霧在空中遊走。
眨眼間,來到九騎身前。
清瘦無須,中年文士模樣,戴逍遙巾,手持搖扇,一身青袍縫縫補補,至少有十處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