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究竟是為什麼呢?”
“這場雨,為什麼選中了我呢?”
老者聲音沙啞。
這場雨明明從未停息,他卻像沙漠中迷失的旅人,許久未曾飲水似得。
黃泉很有耐心:“或許是還有人的遺憾沒有平息吧。”
“凡人走在命途上,就像坐著小船渡過水麵,留下一條蜿蜒的行跡,推開無數可能性的漣漪。”
“相較人類轉瞬即逝的一生,這些波浪久久不會平息。”
“而其中有些人,他們存在的痕跡過於強烈,以致在這一簇簇浪花中留下了自己的倒影。”
“血罪靈——命途行者的執念,它從9的陰影中誕生,將自己視作事主,不自知地重複著逝者生前的行為。”
“它們從【虛無】中誕生,向著【虛無】而去,度過毫無意義的一生。”
“但就是這麼一道虛幻的影子...卻同我一起,走過了漫長的日子。”
“啊...”老者長歎口氣。
似乎明白了什麼,有氣無力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話音剛落。
老者渾身上下竟冒起黑霧,周遭也被染成血色!
黃泉對此並不意外。
隻是默默收起油紙傘,長發由紫轉白,右臂有紅色紋路浮現...
“是的。”她肯定了老者的判斷。
然而老者不為所動。
黑霧下傳來蒼老的聲音:“你是在守望我嗎?”
“或許吧,”黃泉給出模棱兩可的回答,又道,“這是我的職責——黃泉的守望者。”
“我會扼守通向【虛無】深淵的道路,引領每一個不願墮入其中的生命...回到這邊的世界。”
老者沉默片刻。
又問:“但如果這正是逝者們期望的結果,你還想令它做出改變嗎?”
“我不知道,”黃泉搖頭,“但曾有人對我說,總有一天他會與世長辭,他希望到那個時候,會有人在他墳前獻上一束花。”
“即便...這沒有意義?”老者不解。
黃泉坦言:“有些事即便沒有意義,也總是要去做的,類似的事我經曆過太多...”
她沒再往下說。
而是對老者道:“請你伸出手,然後閉上眼睛吧。”
老者照做。
被黑霧纏繞的手緩緩抬起,與黃泉那條特殊的紅色手臂觸碰到一處。
或許是感受到紅色指尖傳來的力量,老者感慨:“明明身在【虛無】職中,卻要守望人們離開【虛無】...”
“多麼荒誕,又沒有意義的使命啊。”
“但它必須有人來完成,”黃泉不受影響,“至於你所說的‘意義’...即便沒有它,我不也走到今天了嗎?”
老者反問:“就算你辛苦開辟的未來,可能不屬於你?”
“它可能不屬於我,但一定會屬於某個人。”黃泉篤定道。
老者輕歎口氣,沙啞的聲音再次感慨:“你的過去,該有多辛苦啊...”
“既然如此,也讓我做一件沒有意義的事吧,”他話鋒一轉,“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黃泉:“...”
見她沉默,老者勉強一笑:“也許下一刻,我的存在就會徹底消失。”
“沒人會記得這場對話,以及你的回答。”
“但我依然相信,你的名字應當被人銘記,這片宇宙也會記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