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按著頭看不見發生什麼,但耳朵清晰聽見一聲悶響,接著“咚”的一聲重物落地。
聽見白灝厲聲喊道:“站住!”隨後順著摩托車的引擎聲追去。
而按著自己的手漸漸失去力氣,順著脖頸、肩膀、手臂,一點點向下滑落。
方雲也失去意識暈倒在地,雙眼緊緊合在一起,左側額角一股股向外冒著鮮紅液體,很快便形成一片血灘。
…血
……好多好多血。
當視線觸碰到血液時,棠朵瞬間失去全身力氣跪在地上。久違的眩暈感襲來,猶如無數隻地獄惡鬼意圖把她拖進深淵。
她使儘全力在胳膊內側擰上一把,強迫自己清醒。奈何暈血症狀上頭,手上一點力氣沒有。
“…不能暈,我不能暈。”
摸到手機想撥打120。可手機屏幕就在眼前,卻怎麼也看不清上麵的數字。
眼前浮現一片又一片鮮紅的血。冰冷的、黏稠的,像一層血網對她兜頭罩過來。
三個數字近在咫尺,任憑使儘全身力氣也抬不起一根手指。
正在這時,一陣劇烈的疼痛從頭部傳來。像大腦內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意圖撕裂她的頭骨。
痛苦讓她捂住頭,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麵。這種感覺並不陌生,在去梅江市的路上經曆過,隻是這次更強烈。
幸運的是痛感倒讓她清醒不少,可以看清屏幕上的數字。
她雙手發抖得厲害,連按鈕都按不準。三個數字按錯倆。眩暈與疼痛兩股力量撕扯,像在爭奪誰能占據上風。
終於,她按對一次。
“…豐……華路,豐華……路,施工的地方。”
她按照僅存的記憶說出地址,聲音虛弱無力。
電話另一頭:“是朝東區的豐華路嗎?患者有幾人?受得什麼傷?”
“…1人,外…傷。”
聽棠朵虛弱的聲音,接線員也跟著著急:“好的,馬上派車過去。”
電話掛斷,她再也撐不住躺在地上。
一股接一股力量衝撞大腦,頭頂如有把鋸子鋸她的頭。耳朵因頭痛產生耳鳴,吵鬨又安靜。
黑暗如四周湧來的潮水將她吞噬,想在暈倒前看方雲也一眼,卻怎麼也看不清。他像畫在牆上的壁畫,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在閉眼的一刻,她聽到句冰冷提示:“宿主情緒過於激動,即將啟動鎮定功能。”
……
倘若暈血的暈眩感是一條纏繞她的毒蛇,那疼痛就是一隻饕餮巨獸,足夠將她一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