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後是一片黑暗,而黑暗中並不是一片虛無。
有一麵鏡子立在那,孤零零的,毫無支撐。它似有魔力般引著自己過去,在陰暗中對她招手。
棠朵慢慢向鏡子靠近,鏡子也逐漸反射出她此時模樣。
血,渾身都是血。從頭頂開始,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一樣纏著她。
她嚇得尖叫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身體像被鬼壓床似的不能動彈,隻有眼珠能夠上下活動。很陌生的地方,空曠、寂靜、白得耀眼。
下一秒,一張男人的臉突然出現眼前。他似乎很著急,不停地問她問題。
可自己與男人之間就像隔著一層透明玻璃。隻能看見他的表情,卻聽不見聲音。
男人的臉陌生中透著熟悉,讓她忍不住問道:“…白、白…灝?”如被人扼住喉嚨,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可當她問出這兩個字後就像啟動了某種咒語,立刻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一陣眩暈過後,她再一次睜開雙眼。
與上次不同。這次沒有鬼壓床跡象,且意識十分清醒。雪白色天花板,空氣中的消毒水味和手背的刺痛感,無一不提示現在正在醫院中。
有三雙眼睛分彆在左、下、右方向共同盯著自己。分彆散發著:惶恐、擔憂、疑惑不解+傷心委屈。
惶恐的是白灝、擔憂的是林老師、剩下的是方雲也。
他腦袋纏著圈厚厚的紗布,乍一看像個廚子。身上穿著藍白條病號服,手背的點滴鏈接著輸液架。
見她隻睜眼睛不說話,某人伸出根手指戳戳她的臉。
“這是醒著,還是昏著?”
她皺皺眉毛,用沒紮針的手拍開那根手指,“醒了。”
方雲也貌似不太開心,轉身回到自己病床躺著,憂鬱得整個人局部多雲。他與自己是鄰床,中間隻隔一個床頭櫃。
她撐床坐起來,想問問事情原委。就聽林老師苦大仇深地感歎:“唉,怎麼隻要出門就出事呢。我當那麼多年競賽老師,頭一次提心吊膽地跟進競賽。”
棠朵張開的嘴又閉上。想想老師說得沒錯,確實兩次出門都不怎麼順利。
“事情究竟怎麼回事?”
一瞬間發生那麼多,外加當時腦袋死機了。什麼也來不及思考。
“在豐華路的時候,那個騎摩托車的人向我們扔出一把榔頭,剛好砸在方雲也頭上。警察已經在調查了。”
回答她的是白灝。
記得白灝當時去追摩托車,不知道有什麼結果。不過看他的臉已然有了答案。
因為他眼角有塊烏青,明顯與歹徒搏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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