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確實長期勾結,向遊客強行推銷所謂的“安全保險”,價格從幾十到幾百不等,看人下菜碟。
對於拒絕購買、或者態度讓他們不爽的遊客,他們會暗中通知附近遊手好閒的村民,伺機砸車窗盜竊財物,以此作為“教訓”和威懾。
紅峽鄉派出所的民警與他們沆瀣一氣,接到報警後要麼拖延出警,要麼敷衍了事,甚至暗中通風報信。
作為回報,他們會定期給這些民警“上供”。
在景區工作人員的認知裡,他們收到所謂“保險費”又沒有流進自己的腰包裡,隻是在月底的時候會有獎金提成,這是在替公司做事,就不算犯法。
看完了所有筆錄後,陳亮和郝明臉上並無破案的輕鬆,反而籠罩著一層更深的陰霾。
根據被抓的景區工作人員主要是售票員和當值保安)的供述。
那對夫婦開的是好車,穿得也講究,一看就是有錢人。
但買票時特彆摳門,200塊保險磨嘰半天就是不買,說話還特彆衝,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這就讓工作人員非常火大。
這些工作人員一是起了貪心,二是想給這對夫婦一個教訓。
“郝明書記。”陳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打破了沉默。
“這事兒…透著邪性啊。”他抖了抖手中的筆錄,“書記今天來,王局長肯定打過招呼。”
“那幾個蠢貨,就為了出口氣,貪那點小錢,敢在書記眼皮底下頂風作案?”
“還剛好碰上這麼一對‘又富又摳還嘴欠’的主兒?”
“這也…太巧了吧?”
郝明捏了捏眉心,目光掃過陳亮略顯不安的臉:“是啊,巧得…像是有人安排好的劇本。”
說到這裡,他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試探性地吐出半句,“你說,會不會是書記他......”
話未說儘,意思卻已昭然。
陳亮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脊梁。
郝明並沒注意到陳亮的異樣,他蹙著眉,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
“你說,書記怎麼會特意讓老肖留下來呢?”
他抬起眼,目光帶著探究,“書記是對我們的辦案能力不放心?還是…我們無意中做了什麼事,引起了書記的猜疑?”
郝明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回憶著來穀山這些天的點點滴滴。
可是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自己到底哪件事情讓書記心裡有了芥蒂。
當他終於從紛亂的思緒中掙脫出來,想問問陳亮自己是否有疏漏時,一抬眼——心猛地一沉!
隻見陳亮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微微哆嗦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滲出。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隻手死死撐著牆壁,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才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老陳?你怎麼了?!”郝明心頭劇震,一步搶上前扶住陳亮的胳膊。
陳亮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