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明…我…我…”
“你到底怎麼了!說啊!”郝明急得攥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紅峽鄉…那個所長…是…是陳文斌…找我吃的飯…打的招呼…我…我糊塗啊!順水人情…我想,書記應該是知道此事了。”
陳亮吞吞吐吐地說出來後,懊悔地一拳砸在牆上,指節瞬間泛紅。
郝明聽完,痛心疾首地跺腳:“糊塗!陳亮!你真是糊塗透頂。”
“一個派出所所長的位置,是你能隨便做人情的嗎?”
“書記最恨什麼?最恨公私不分,最恨關係淩駕於原則之上!你這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啊!”
陳亮麵如死灰,眼神渙散,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要知道,失去了李仕山的信任,那後果不堪想象。
“郝明…我現在…該怎麼辦?完了…全完了…”
郝明看著老夥計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也是百味雜陳。
他重重地、長長地歎了口氣,湊近陳亮,聲音壓得極低。
“事已至此,退是萬丈深淵!隻有一條路——把眼下這個案子,辦成鐵案,辦得漂漂亮亮,辦得滴水不漏!。”
郝明的眼神銳利如刀,語氣透著一股子狠勁,“該抓的一個都不能漏!該查的,給我往十八層地獄裡挖!特彆是紅峽鄉所的問題!給我往根子上刨!往死裡查!查它個底兒掉!”
他死死盯著陳亮失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然後…然後主動去向書記坦白。姿態要放低,認錯要徹底,把你腸子悔青的樣子拿出來。或許…或許書記看在你亡羊補牢、戴罪立功的份上......還能重獲信任”
陳亮眼中閃過一絲絕處逢生的微光,用力點頭,眼神瞬間變得狠厲而決絕:“我明白了!挖!往死裡挖!我親自挖!”
第二天上午,陳亮抱著厚厚一摞案卷,腳步沉重地走向縣委書記辦公室。
他眼窩深陷,布滿血絲,警服雖然依舊筆挺,卻掩不住渾身透出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虛脫的小心翼翼。
陳亮聲音沙啞,但條理異常清晰,每一個涉案人員、每一項證據、每一份處理意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重點突出了對紅峽鄉派出所的深挖細查,那個關係戶所長如何被揪出,如何認罪,牽連出哪些人,處理得如何乾淨利落。
最後,他站起身,深深低下頭,聲音帶著沉痛和發自肺腑的悔恨:
“書記,我…我向您深刻檢討!”
“是我黨性原則喪失,用人嚴重失察,疏於管教,對下屬約束極度不力!才導致紅峽鄉所出現如此塌方式腐敗。”
“我給您抹黑,給縣委添了大亂!我…我辜負了您的信任!請求組織…嚴厲處分我!”
李仕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身體微微後靠,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鋼筆,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他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陳亮低垂的、滲出細密汗珠的頭頂,又緩緩移向那摞厚重的案卷。
辦公室內靜得可怕,隻有陳亮略顯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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