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儘管有所預感,但親耳聽到“陳亮自殺”四個字,還是震驚得幾乎倒抽一口冷氣。
他萬萬沒想到,白朗的手段竟然如此酷烈決絕。
這是直接動用了“死士”這一招,而且就在縣委大樓裡。
沈峰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陳亮?你讓他……自殺!就在縣委大樓?”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白朗不耐煩地打斷道:“你必須想辦法確認陳亮的生死,這是最關鍵的時候。”
“不好意思,這件事,我做不到。”沈峰的態度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就拒絕了。
“你說什麼?”白朗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沈峰的聲音冰冷,慢條斯理的分析道:“第一,現在情況不明,李仕山那邊明顯已經有了防備。誰先動,誰就會第一個暴露。”
“我很懷疑,李仕山已經對我有所提防,要不然為何會把我安排到這裡。”
“我這個時候再貿然去打探陳亮的消息,等於直接告訴李仕山,我和這件事脫不了乾係。”
“一旦我暴露了,就算你最終成功搞倒了李仕山,以他在穀山經營多年的根基和聲望,我彆說順利接手穀山,恐怕連立足都難。”
“第二,白朗,我們之間是合作,是各取所需。”
“我不是你的下屬,更不是你可以隨意命令、拿去當槍使、甚至當棄子的卒子。”
“你剛才這種命令式的口氣,我很不喜歡。”
“你~”白朗氣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沒想到沈峰竟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此強硬地違逆自己。
就在他氣血上湧,準備發作之時,沈峰的話鋒卻忽然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許。
“當然,我會留意各方麵的動靜。如果……如果有人主動向我透露了什麼消息,我會酌情告知你的。”
白朗聽到“酌情”兩個字,又是氣血反應。
可是沈峰根本不給他反應和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白朗氣得手臂微顫,差點將手機摔出去。
白朗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他原以為沈峰是自己棋盤上一顆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卻沒料到對方竟敢在關鍵時刻給自己臉色看。
白朗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冷靜之後,他不得不承認,沈峰剛才的話雖然刺耳,但並非全無道理。
尤其是在李仕山經營得鐵桶一般的穀山縣,沈峰的謹慎確實有其必要性。
自己,似乎又因為牽扯到李仕山,而有些過於急躁,失了方寸。
就在白朗還在調整自己情緒的時候,曹永森的信息便傳了過來,內容簡潔卻詭異。
穀山縣委大院以“發現烈性傳染病房疑似麻風)”為由,緊急疏散了樓內所有人員,聲稱需要進行全麵徹底的防疫消殺。
具體是哪位“患者”,通知裡語焉不詳。
收到這條消息,白朗先是一愣,隨即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揚起,幾乎要笑出聲來。
高啊!
李仕山,你反應還真是快!
這理由找得真是既荒唐又巧妙,讓人無法當場質疑,又能名正言順地清空大樓,清理陳亮自殺的現場,又能把他的屍體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