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重點區域類濱江商業中心項目周邊):
典型案例:拆遷區域圍擋破損,內部建築垃圾未完全覆蓋,存在揚塵和安全隱患。周邊巡邏力量配置是否合理,有待核實。
民情動態:暗訪員以閒聊方式了解到,部分拆遷戶對政府後續解決方案的期盼與焦慮並存。
當李仕山看到這個問題的分類時,再次拿起了關於濱江項目的督查報告,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
報告裡詳細描述了拆遷區域圍擋破損、建築垃圾清運不及時、周邊環境衛生存在死角等問題,卻唯獨沒有提到他記憶深處那個令人厭惡的名詞——“包乾到戶”。
李仕山放下報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眉頭微蹙。
難不成因為我重生產生的蝴蝶效應,連這項政策都扇沒了?
畢竟前世記憶中,濱江區區長並不是孫浩民,周坤也沒有去濱江區當副區長。
思索一番後,李仕山決定親自去看一看。
說乾就乾,半小時後,李仕山站在了“濱江明珠”小區門口。
這是濱江項目最早落成的住宅區之一,簇新的樓體在陽光下泛著米白色的光澤。
精致的園林綠化已經初具規模,氣派的入戶大堂隔著玻璃門都能感受到裡麵的奢侈。
與這片嶄新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小區不遠處那片仍在施工的商業中心工地——塔吊林立,鋼筋水泥裸露在外。
一邊是已然成型的現代居所,一邊是在建的商業中心。
李仕山不由感歎,商人果然精明啊。
住宅小區那是可以直接變現的,至於商業中心想要盈利那周期可就長多了。
李仕山沒有走進小區,而是在旁邊一條已經交付使用的街道上緩步走著。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已經入駐的沿街商鋪,最後停留在小區側門旁的一個小廣場上。
幾個穿著街道或社區工作服的人正坐在樹蔭下的石凳上,趁著難得的空隙喘口氣。
他們臉上都帶著相似的疲憊。
李仕山不動聲色地靠近,站在幾步開外,掏出手機假裝查看信息。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乾部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沙啞:“王姐,你那邊那幾戶‘重點對象’今天情況怎麼樣?”
被稱作王姐的中年女子歎了口氣,眼角皺紋都深了幾分:“還能怎麼樣?老劉頭今天又差點跟我急眼,說補償款再不落實,明天就去市政府門口靜坐。我這心啊,天天懸在嗓子眼。”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稍微年長的男子接口,“咱們現在哪是社區乾部,簡直就是舊社會的地保,天天不是去解決問題,是去盯人、防著人。”
年輕男青年苦笑著搖頭:“上頭一張嘴,下麵跑斷腿。這‘包乾到戶’真是……唉。”
“包乾到戶”四個字像針一樣刺入李仕山的耳膜。果然,它還是來了。
他沒有驚動這些疲憊的基層乾部,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隻是轉身時,目光再次掃過那片光鮮亮麗的“濱江明珠”小區,眼神複雜。
回到辦公室,他立刻叫來了負責督查濱江區域的李靜——那個從文明辦抽調來的年輕科員。
“濱江項目那邊的‘包乾到戶’,是怎麼回事?”李仕山語氣平和,聽不出波瀾。
李靜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才恍然:“哦,您說那個啊。是濱江區政府為了維穩需要,采取的一個臨時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