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層乾部的反應很快就傳入了安江各方勢力的耳中。
姚星亮聽著侯錦鐘關於基層反應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呷了一口。
“基層一片歡呼?”
他放下茶杯,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個李仕山的目的原來是收買人心?”
“就為了為了這點基層的虛名,不惜在會上公然違背我的暗示,駁了鄭春平的麵子,又打了濱江區高勃和孫浩民的臉,等於是把‘棲鳳’那幫人給得罪了。”
隨即姚星亮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略帶不屑的微微搖頭。
看來自己是真的高估他了。
李仕山這番操作,看似在為基層乾部出頭,實則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官場之道,在於平衡,在於爭取關鍵力量的支持,而不是討好那些無足輕重的基層。
看來他坐到市委副書記的位置有些飄了。
仗著自己在省裡的那些關係,就能在安江隨意破壞規矩,真當自己是“過江龍”了。
侯錦鐘這時又請示道:“書記,咱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不用。”姚星亮微微擺手,“天欲其亡,必令其狂,隨他去吧,自然會有人出手。”
與姚星亮的鄙視不同,市長鄭春平在得知基層反響後,有了另一番思考。
他腦海中反複回放著昨晚李仕山登門拜訪時,那沉穩冷靜、條理清晰的模樣。
李仕山在大會上那番義正辭嚴的斥責,雖然得罪了人,但也將他“敢於碰硬”、“關心基層”、“為民請命”的形象,瞬間立了起來。
尤其是在那些苦“包乾到戶”久矣的基層乾部心中,他李仕山簡直就是“救星”。
隻是他還有一點沒有看懂。
雖然李仕山提前和自己通過氣,但還是得罪了姚星亮和棲鳳那幫人。
他到底想做什麼?
也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在鄭春平的腦海裡閃現。
“難道……他是在借題發揮,想另起爐灶?”
“他不滿足於在現有的權力格局下尋找縫隙,而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迅速在下層乾部和群眾中建立自己的基本盤和聲望?”
這個想法出現,鄭春平再仔細分析,結合他收集到李仕山在保康的履曆。
鄭春平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年輕人的野心和手腕,就有些太恐怖了。
他可能根本就沒打算完全依附於現有任何一方,而是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想到此處,鄭春平後背微微有些發涼,又隱隱有些興奮。
他越發覺得,李仕山這個人,深不可測。
這樣的人,絕對不能結仇。
目前來看,維持那個“善緣”,是個不錯的開端。
想到此處,鄭春平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平靜地吩咐道:“明天晚上的商務酒會,請李仕山書記參加。”
市委組織部,部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