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接近淩晨。
已經五十幾歲的陳觀已經開始打起了瞌睡,持續數小時高壓對抗,讓他體能消耗非常大。
對麵的洪劍鋒雙手環抱,就這樣看著陳觀,麵前攤著的黑色筆記本,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
他知道再審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效果。
這時,旁邊的工作人員也提醒道:“主任,差不多了,不能搞疲勞審問。”
洪主任微微點頭,站起身來,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離開前又看了一眼雙眼閉合的陳觀。
等到關門聲響起,陳觀這才睜開雙眼。
這算是挺過一天了嗎?
他微微側頭看向旁邊的那塊玻璃,玻璃映出他略顯憔悴的樣子。
隻是,不知道那塊玻璃後麵,又站著哪位人物。
玻璃背後站的人確實是一個大人物,省紀委書記富時。
他雙手叉腰,看著玻璃那頭的陳觀,開口:“你怎麼看?”
李仕山站在側後方半步,很是認真的評價道:“老炮兒。”
“常規手段,不磨上十天半個月,很難有所破綻。”
富時聽出這話的端倪,側頭看向李仕山,饒有興趣的問道:“聽這口氣,你有招?”
李仕山笑了笑,“不敢說有效,但可以一試。”
富時正想追問,門開了。
一臉疲憊的洪劍鋒剛走進來,看見富時也在,嚇了一個激靈,立刻挺直脊背,“書記!”
富時抬手下壓:“放鬆點,坐下喝口水,休息會。”
洪劍鋒依言找了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杯,仰頭灌了幾大口。
喝完了整整一杯水的洪劍鋒,又聲音沙啞地彙報道:“書記,我工作沒做好。”
“熬了他幾個小時,什麼招都用了,可他油鹽不進,一點裂縫都看不到。”
“不是你方法不對。”富時微微搖頭,目光依舊落在陳觀身上,“是對手不同。陳觀在紀檢戰線三十年,太熟悉這套流程了,熟悉到……幾乎能預判你的每一步常規動作。”
“對付這樣的‘內行’,常規節奏和路徑,短時間內很難見效。”
他頓了頓,轉向洪劍鋒,表揚道:“你已經很不錯了。”
洪劍鋒深吸一口氣,雖然獲得誇獎,可是眉頭依舊緊鎖。
他知道富書記說得在理,可對突破對手的渴望,依然讓他心情沉重。
也就在這時,李仕山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往前走了兩步,有些躍躍欲試看向富時,“富書記,要不……讓我去試試?”
就在這話出口的一瞬間,洪劍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喊道:“不可!”
他又看向富時,語速很快地說道:“書記,陳觀現在的狀態也需要緩衝,不如讓他先休息,我也重新梳理一下思路和策略,再接再厲。仕山他……”
他飛快地瞥了李仕山一眼,斟酌用詞的說道:“方法上可能……不太適合當前這個階段。”
富時了然一笑,想起了下午洪劍鋒打的“小報告”,就是關於李仕山那非常規的操作。
這不是洪劍鋒對李仕山有多大的意見,反而是對李仕山的保護。
畢竟下午的詢問,又不止他們兩人,還有其他人。
人多嘴雜,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麼其他事情。
對於洪劍鋒的擔憂富時也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