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陳觀,他先是扭頭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這才轉過來,固定在小桌板的手緩動了一下,一臉歉意。
“不好意思啊,李書記,年紀大了,犯困。”
“您不用道歉,是我們沒做好,大晚上的還折騰您,”李仕山擺了擺手,一指玻璃說道:“等下我批評小洪。”
這後半句,讓陳觀眼神中閃過異樣。
在官場,那可是話不亂說,玩笑不能亂開。
尤其是在訊問室如此嚴肅的地方。
李仕山這是在向自己表達什麼?
他和洪劍鋒關係匪淺,還是說,這個案子他才是負責人?
隔壁的洪劍鋒一頭的黑線,嘴角抽了抽。
這“x”都讓他裝儘了。
李仕山則煞有介事的對身後的監護人員說道:“快~給陳書記把手解開。”
監護人員依言照做,陳觀活動一下發酸的手腕,向李仕山致意,“謝謝。”
“您客氣了。”李仕山大方一笑,“我還想請您多指點我呢。”
“這個李仕山姿態很低啊~”陳觀心裡念叨一句。
不過這種“套路”他也熟悉,以前也用過。
經常是用來對付高級知識分子或者是自尊心非常強的人。
這種人非常在意彆人對自己的認可度。
一旦心理得到滿足,就容易尋找到突破口。
李仕山現在用這招對付自己,說是“班門弄斧”也不為過。
可陳觀卻沒有任何輕視的意思。
他也仔細研究過李仕山過往的事跡。
這個年輕人真的不簡單。
在他仕途中的每個對手,可都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可是為什麼最後都倒在了他的腳下呢。
陳觀覺得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輕敵。
李仕山那張年輕的麵孔,那些看似不成熟的舉動,都成為他最好的偽裝。
如果你被這層偽裝迷糊,放下警惕,李仕山的致命一擊可能就隨之而來。
至於李仕山的本事,從馬致本被抓,也能看出一二來。
昨天快下班的時候,自己還問過馬致本“王家村”的事情怎麼樣了。
由此推斷,人肯定是昨天晚上或者是今天早上被抓的。
可剛才洪劍鋒手裡的供詞卻說明,馬致本招了,而且招的很徹底。
能在這麼短時間,突破一個老紀檢的防線,李仕山必然是起了作用,甚至是關鍵作用。
總結下來,對付這個年輕人,要比洪劍鋒還要小心。
李仕山見陳觀隻說了一個“謝謝”後,又沉默不語,沒有任何不悅,繼續自說自話起來。
“陳書記,您是前輩,常規的談話流程、政策攻心、證據出示,對您來說,大概就像看自己寫過的劇本。”
陳觀依舊不接話,隻是目光在李仕山手邊的牛皮紙袋上,短暫的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