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見兩名保安將地上的男人拽了起來,反剪著雙手推搡過來。
當這個人出現在李仕山麵前,被迫抬起頭,臉上沾著土,眼神裡充滿了驚恐、絕望,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距離近了,李仕山看得更清楚。
沒錯,儘管瘦削黝黑,也多了些許皺紋,但這就是董嘉良。
這些年的逃亡生涯和底層掙紮,將他徹底重塑成了另一個人,但眼睛騙不了人。
周雲峰打量著這個狼狽的工人,又看看神色莫測的李仕山,小心地問:“李哥,這人……你認識?和你有過節。”
李仕山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仔細端詳了周嘉良半天後,微微一笑,“我可算找到你了,黃嵐一彆,彆來無恙啊。”
聽到“黃嵐”兩字,董嘉良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嘴唇哆嗦著,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保安和周雲峰,又看向李仕山,忽然放棄了掙紮。
他垂下頭,從喉嚨裡擠出乾澀的聲音,“嗬~好久不見啊~”
李仕山微微點頭,側身對著周雲峰道:“雲峰,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周雲峰立刻點頭:“礦上有個值班室,平時沒人,很安靜。”
他帶著人先把董嘉良帶進了保安室,在出來的時候,貼心的對李仕山說道:“李哥我就在外麵守著,有什麼事,直接喊一嗓子就行。”
李仕山拍了拍周雲峰的胳膊:“謝了。”
走進這間值班室,雖說簡陋但還算乾淨,一張舊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泛黃的安全規程。
李仕山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董嘉良,又笑了笑。
真沒想到這趟海西之行,還有意外“收獲”。
空氣裡彌漫著灰塵味、機油味和雙方的沉默。
或許多年前的回憶都出現在雙方的腦海裡,慢慢流淌。
過了片刻後,李仕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麵的另一張:“坐。”
董嘉良猶豫了一下,慢慢坐下,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破舊工作服的布料,指節發白。
他不敢直視李仕山,眼睛盯著水泥地麵上。
“當年~”李仕山聲音響起,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為什麼不辭而彆。”
董嘉良的身體猛地顫抖一下,緩緩的抬起頭,看向李仕山的眼神極其複雜。
過了良久後,他再開口。
“我不跑?”董嘉良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自嘲的悲涼,“難道坐以待斃,等你們收拾完我叔,再來把我抓走?”
這一下,李仕山明白過來,董嘉良為啥不辭而彆,這麼多年毫無音信,
李仕山看著他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還有那雙眼睛裡的驚惶。
很顯然,在董嘉良的理解裡,自己這個黑社會頭子的侄子是有罪的。
當時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於是他選擇了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