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李斯,求見呂宗主。”
“既如此,那就進來吧!”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李斯進入到了幽穀。
他的武道造詣比不得蓋聶,但仍舊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穀內和穀外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尤其是呂雲澄最近在研究武功,在穀內留下了不少劍意,一草一木,一花一石,溪流藤蔓,均有其獨特的鋒銳。
也虧得李斯武功一般,若是武道有成的高手,靠近木屋,必然會引動劍意,享受一番萬劍齊發的強力轟炸。
李斯靠近木屋,發現呂雲澄正坐在門口,以手指雕木頭。
“隨便找個地方坐,我這裡不必太過拘謹。”
李斯很是恭敬的施了一禮“學生李斯,見過呂宗主。”
“你自稱‘學生’,想來是有問題請教,還是那句話,不必拘謹,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吧。”
“敢問呂宗主,天地間,真的有一種力量,在冥冥中掌握著人類的命運嗎?”
“這應該不是你想問的問題吧?”
“呂宗主明鑒,這是學生和師兄分彆的時候,師兄讓學生代為提問的。”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這個問題的答案?”
呂雲澄這話著實詭異。
如果知道答案,那又何必詢問呢?
可這話又說在了點子上,因為韓非確實知道答案,這個答案更是讓李斯苦思至今。
“師兄說了一個答案,但那個答案,未必會是國師的答案。”
“那好吧,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天空中好似響起了驚雷,把李斯轟的外焦裡嫩,呂雲澄的答案,竟然和韓非猜測的一模一樣。
而且這位兼修儒道兩家的高人,無論從哪一家來看,似乎都不該回答說“不知道”。
呂雲澄道“看你的表情,似乎當初聽到的,也是這個答案。”
“卻是如此。”
“所以,你想問的問題是,為什麼我會給你這個答案。”
“請國師指教。”
“這沒什麼值得思索的,而且無關任何一家的思想理念,完全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確實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力量。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人,回答你‘有’,你可以問問他是什麼?
能不能讓人見到、聽到、嗅到、嘗到、觸摸到、感覺到?”
李斯笑道“呂宗主的答案,似乎並不是不知道,而是‘沒有’。”
“不,我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是沒有,更不是不承認。
我曾經努力思索過,也曾經和多位道友一同追尋,最終卻各有所想,誰也不能說服誰。
所以,在我真的能夠用自己的感官感覺到這股力量的之前,我的回答從來都是不知道。”
“假如真的存在呢?”
“既然可以假如存在,那便可以假如不存在。”
“感覺不到,就是不存在麼?”
“也有可能是我的認知還太過低端,夏蟲不可語冰,反正現在的我,感覺不到那種力量。
或許有一天我感覺到某一種力量,覺得那就是答案,而再過一段時間,或許又會覺得那是個謬誤,明白了麼?
還不明白?
那我現在告訴你,咱們腳下的大地是一個圓球,月亮並不會發光,有些星星比太陽更大、更亮,你相信麼?”
李斯心中了然。
呂雲澄嘴上說著認知問題,實際上說的卻是不斷超越極限的拚搏進取。
或許某一個時刻,某一種力量可以決定人的命運,但隻要不斷地前進,終有一日會打破、會征服那種力量。
呂雲澄不是不知道有沒有那種力量,那是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有限也好,無限也罷,終歸是要腳踏實地的走,一步一個腳印的超越,吸收一切可以吸收的力量,根據實際情況去修改、去完善、去進步。
李斯忽然發覺,這種思想,竟然和韓非的某些理念一模一樣。
韓非給出的那個答案,不是呂雲澄的答案,而是他自己的答案!
想到此處,李斯覺得有些慶幸。
若是韓非沒有回韓國,而是一同到了秦國,那一定是平生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