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拾雙目精光一閃,雙手掐訣,飛劍托起錦盒,把黃泉陰卷搶到手中。
不作任何考慮,在黃泉陰卷上顯露出名字的刹那,立刻以朱筆勾去,讓生死簿上再無自己的名號。
“陳拾,你強搶黃泉陰卷,劃去自己的名字,已然犯了重罪!”
“那又如何,本座如今已經長生不死,陰曹地府再厲害,如何能夠管得住我?本座自此無……嗯?”
聲音遠遠傳來,音色略有熟悉,絕不是押送黃泉陰卷的鬼差。
定睛看去,呂雲澄不知何時出現在山巔,笑嗬嗬的說道“陳拾,你如今已經了無遺憾,既然如此,便是魂飛魄散也應該可以瞑目了。”
“你……你怎麼在……”
“今天是我兒子娶妻的日子,我為何不能出現在黃泉?”
“可你明明在……”
“玄心正宗麼?那個是替身符,上麵有我的一束青絲和一縷分魂,再怎麼厲害的望氣術也看不出來。”
呂雲澄用的心法不是彆個,正是傳送令贈送的“化虛欺天經”。
原本隻是用於逃命,或者躲避天劫雷霆,後來才想到,若是輔助替身符製作幻身,必然是惟妙惟肖。
連“天”都能欺騙,更何況是區區望氣術,日月金瞳也看不破。
“呂雲澄,咱們兩個本無冤仇,你也無需為了黃泉地府出手,不如你來把名字勾去,求一個長生。”
“我要的長生,是我自己修來的,不是求來的,我不喜歡求!”
“冥頑不靈,你以為我沒有後手?實話告訴你,玄心正宗現在應該已經成了屍山血海了!”
“你說的是陰月皇朝麼?你可能不知道,陰月皇朝的藍魔是諸葛青天的二夫人,她能看破一切魔物偽裝。
另外,為了防止出現什麼事端,我不僅請來了昆侖掌門林欲靜,還請來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壓陣。”
“老前輩?”
“諸葛無為的爺爺,諸葛青天的父親,通天博學士,諸葛臥龍!”
“你……”
“陳拾,畢生宏願已經完成,心中疑惑已經解開,這下瞑目了吧!”
“呂雲澄,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卻對我苦苦相逼,真以為我怕了你不成?讓你看看我的手段!”
陳拾爆喝一聲,太乙分光劍化為一道白光,射向呂雲澄心口。
曾經的陳拾因為壽元問題,不敢全力與人對戰,如今火力全開,六百年的修為毫無保留的爆發。
本命劍元四散飆射,峨眉禦劍術之威,絲毫不亞於玄心正宗。
數不清的靈光籠罩而下,須臾之間便彙聚成了劍氣牢籠,把四麵八方牢牢封鎖,不留一絲一毫的縫隙。
這卻是為了防止鬼差傳信,閻王派出十萬陰兵捉拿他們。
不論多麼自傲,陳拾也不覺得自己可以在陰曹地府勝過閻羅王。
陳拾的諸多盟友,自然不會放過獲得長生的機會,手中飛劍飆射而出,眨眼間便有數千上萬把飛劍射來。
萬劍訣!
禦劍術!
兩門劍仙最為基礎的絕學,在眾多修士的加持下,變得如同怒海狂潮,層層遞進,永無休止。
一重重劍氣循環不斷,莫說是血肉之軀,便是鐵壁銅牆、巍峨高山,也能摩擦碾碎、化為齏粉。
劍!
四麵八方都是劍!
呂雲澄覺得自己落入到了飛劍的海洋,不論向著哪一個方向移動,都會遭受到飛劍回旋切割。
不能前進,不能後退,不能左躲,不能右閃,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轟!”
呂雲澄體表自行生出護罩,好似萬裡長城一般,把飛劍儘數阻攔在外。
“陳拾,你是不是在疑惑,為什麼咱們沒有深仇大恨,我卻偏偏在這件事情上和你過不去?”
“你可能還在疑惑,為什麼你買通了鬼差,卻得到錯誤的情報。”
“能夠讓孩兒和孟婆相戀,需要時常出入黃泉,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閻王為何會同意這樁姻緣?”
“最後,一個最最重要的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怎麼知道,有關黃泉孟婆的情報的?”
“怎麼知道孟婆會在焃鴠日出嫁?
怎麼知道孟婆大婚之日,閻王會送來黃泉陰卷?
怎麼知道隻要用朱筆劃去自己的名字,便能夠長生不死?”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麼?”
“你沒發現自己的記憶缺失麼?”
“你對於長生的欲念,壓製了你的理性,現在你已經成功,可以靜下心來想想,這些問題的答案了!”
呂雲澄手一揮,拿出天問劍。
劍七·改·落星!
周天星辰三萬六,遇我也需儘低頭!
三百六十五路劍氣來去縱橫,好似周天三百六十五路星辰。
劍氣如同星光般閃爍,好似有一位絕世大能提筆揮毫,為黃泉之地的寂靜夜空,點綴了悠遠璀璨的點點繁星。
又像是有人撕開了遮掩一切的暗黑天幕,讓滿天繁星自由灑落,為這清冷孤寂之地,增添幾分活潑生機。
星光灑落,地府中的冤魂怨鬼感覺到了久違的安寧,紛紛恭敬叩拜,陳拾卻感覺到了難以言說的恐懼。
呂雲澄的脊柱如同長龍一般扭動,龍脈劍骨發出尖銳刺耳的爆鳴。
東方青龍七宿的力量隨之而動,緩緩彙聚為一個卦象——龍戰於野!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周天星辰飛速變化,陳拾下意識的掐算推衍,隻覺得靈魂被人硬生生的撕去了一塊,又在撕去的瞬間強硬的拚接回來,頭痛欲裂,痛苦至極。
久違的記憶湧上心頭。
對於焃鴠日的記憶,對於孟婆孟七的記憶,對於女兒三七的記憶,對於那縷精魄的記憶,對於……
“啊???”
峨眉派祖傳的清淨心神的咒法全無效果,陳拾忍不住發出怒吼。
“你……這一切都是你,都是你!為什麼,我和你無冤無仇啊!”
即便恢複了記憶,陳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麼地方得罪了呂雲澄,竟然遭受了如此歹毒的算計。
“我隻想要一個公道!”
“什麼公道!?”
“為我女兒討還一個公道!”
“你女兒……”
“三七,我的女兒!你讓她癡傻了將近六百年,我怎麼可能放過你!”
“哼!她的生命是我給的,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住口!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這禽獸不如的畜生,今日便是你為此付出代價的時候,受死吧!”
手腕翻轉,天問再起。
劍七·神魔改·天問一誓!
問,爭權奪利何時停;恨,崎嶇世路人難行。
一誓向人,紅塵歸理道雲清!
周天星辰彙聚為一把長劍,通天徹地的劍氣轟擊而下。
無法躲避,無法抵抗,劍出的一瞬間,結果便已經注定。
“轟隆!”
飛劍結界轟然破碎!
“轟嚓!”
劍氣筆直的射入陳拾頂門!
“轟趴!”
陳拾的身體爆裂開來,化為齏粉。
“簌簌!”
伴隨著風吹柳葉的聲音,陳拾的魂魄消散於黃泉,前世今生,過去未來,儘數被呂雲澄粉碎。
一劍過後,世上再無陳拾!
以前沒有,現在沒有,未來沒有。
屬於陳拾的痕跡被徹底抹除,他也沒有轉世投胎的機會。
“咳咳~”
趙吏咳嗽一聲,看向花木蘭,表示閻王就是這水平,你確定要試試?
“咳咳~~”
花木蘭尷尬的咳了兩聲,示意剛才就是說著玩玩,在了卻執念前,不想被人一劍劈的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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