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後台的。回來之後整日便沉溺在無邊的悲傷和巨大的空洞之中。
可是為了支持自己的愛豆,她每天用的都是他代言的產品,手機壁紙、公交卡套甚至是抱枕地毯都是他,可是一旦接觸到他的形象,哪怕隻是身在遙遠的二次元,摸不著碰不到,她眼前也總是會浮現出那日模糊不清的背景下他那雙好看的眸子裡蘊藏著的極致的冷漠,以及那句淬著冰雪的話語:“以後彆再來了,我討厭沒有邊界感的人。”
她並不是沒有邊界感的人。她隻是想弄清楚為什麼他會那麼做。
她,她也不知道那個時候究竟是什麼衝昏了她的頭腦,讓她做出原本就知道他一定會生氣的事情,她隻是,隻是太難過了——難過到不願意承認自己明明就是他眾多粉絲中的一個,對他來說本就如滿天星星當中的一個那樣並不起眼;難過到罔顧事實以為自己是他重要到可以當麵質問決定並且耐心給出回答的人;難過到忘記愛豆也是普通人,並不隻有舞台上的那一麵而獨自沉溺在他特意為受眾們編織的溫柔夢裡,久久不願意醒來。
這之後她低沉了很長一段時間,也嘗試過完全切斷和沈潤熙的所有聯係:生活中不再關注他,超話也不去做數據簽到,她努力摒棄生活中關於他的一切,但是最後,收效甚微。
越是不想見到他,越是心裡想他,甚至好幾個夜晚上做夢哭著醒來夢裡全都是他冷漠的臉,一臉決絕的說我們分開吧,或者就是我討厭你。
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他,不管白天黑夜都在侵擾著她的心神。
甚至在前去上班的路上因為不知不覺又想到他而差點出了意外。
她用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來戒掉對沈潤熙的癮,甚至強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回憶那段難過的經曆,但是最後還是放不下。
最好的朋友勸她放棄嘗試,順其自然。成年人的世界有那麼多事,等她完全投入工作之後,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結婚生子,她肯定就會不知不覺地把他的存在從自己的生活中抹去。
於是她不掙紮了,讓自己還是按照以前的節奏,該乾什麼乾什麼,隻是看到那張臉有種難以言喻地複雜感受。
偶然間,季蘭芷知道了沈潤熙當時說出那番話的內幕:當時正值他與公司的解約期間,因為解約的問題雙方爭執不下。
公司當然不肯放過這顆搖錢樹,但是沈潤熙並沒有續約的打算,一來二去的,公司就在最終的soo節目上使壞,給他選了一首帶有初戀曖昧色彩的《偏偏那年》。
沈潤熙的粉絲女生超過九成,沈潤熙自從曝光在大眾媒體以來從未有過黑料,和娛樂圈女生相處時都保持紳士風範和安全距離,很少聽到有人會炒他和某人的緋聞,從來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而演唱會上唱其他歌手的歌是要付版權費的。公司雖然出了這部分錢,但在選曲上麵擺了他一道。這首歌如果其他人唱沒有問題,可是對於他的粉絲,大部分女生都會拉起警鐘,處理不好也許會對他造成難以估量的負麵影響。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選擇那樣說。
沒有粉絲一直在他被全網黑的時候打卡私信他要讓他唱《匆匆那年》,演唱會之後也沒有人出來認領自己就是那個幸運粉絲,因為一切都隻是他的說辭。
是假的。
季蘭芷知道後,心裡被巨大的狂喜淹沒,繼而是心疼沈潤熙竟然在這種緊要關頭被公司背刺還被自己誤會,兩種感覺雜糅在一起,讓她心裡百感交集,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她再次關注了沈潤熙的個人微博,點開已經被自己設置為免打擾的【沈潤熙粉絲後援會一群】,看到明天就有沈潤熙的個人線下活動,一群姐妹都在群裡激動得討論著應援的事。
翻上去,最開始免打擾的時候還有人她在群裡問她的情況,後麵已經沒有什麼人關心她了,大家都還是一直討論著沈潤熙的行程、對家、活動、代言,樂此不疲。
她忽然產生巨大的恐慌。她害怕再次在現在見到他,害怕和他麵對麵的時候,他的臉上再度出現那種表情,害怕他對其他粉絲熱情無比而對她冷淡萬分——那樣她會嫉妒死的。
等到了活動那天,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到現場,但隻是遠遠的看著他。
活動結束之後,她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一連幾次都是這樣。
她慢慢地習慣了這種感覺,這種陰暗得像個藏在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樣的偷窺視角,在看到沈潤熙對著其他女生笑靨如花,仿佛就像是對著自己一樣。她逐漸地享受了這樣的感覺。
但是還不夠。她想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於是她就像魔怔了一樣,一步,一步,慢慢地接近他,用儘所有手段,花光自己所有的積蓄。
她距離他最近的一刻就是在休息室裡,他闔著眼,長腿搭在沙發上休憩。這樣的距離,隻要她想,完全能夠親在他的臉上而不被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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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施行這一想法的最後一刻,她退縮了。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休息室,站在外麵平複自己狂亂的心跳。
但是在這之後,她還是沒有放棄這樣的方式,直到——被人逮個正著。
沈潤熙身後帶著的閃光燈閃到她看不清楚路。麵對各種攝像機,此刻的她仿佛真的變成了下水道裡的老鼠,狼狽地躲竄,逃避現場攝像機的視線,隻可惜,高速快門和高倍數對焦甚至能把她慌張的表情都拍攝得一清二楚,如影隨形。
現場各種聲音進入她的耳膜:“看著年紀也不小了,難道不知道這種事情違法嗎?”
“明星也是人啊,需要給人家私下生活的空間啊,這種人算什麼粉絲……”
“就是,如果真的喜歡他,就給他適當的距離好好生活吧……”
……
眾人的指責聲猶如一麵牆把她困在裡麵。
我隻是太喜歡他了。她忍不住喃喃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