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殿下。”
方從哲深吸一口氣,規整的磕了一個響頭,懇請道:“子不教父之過,此事罪在臣身,臣願就此引咎責躬,歸隱鄉裡,永不在朝為官!”
看他那一臉憋屈的模樣。
仿佛自己引咎辭職就是做出了極大的犧牲,而且還帶著皇帝肯定會同意的篤定。
畢竟這場權力的遊戲,他在表麵上已經輸了,自己都已經認輸了,彼此又無深仇大恨,至少也能落個體麵的下場。
明朝法治社會,皇帝沒有證據,三司也不會配合,想要拿掉首輔的難度不啻於登天。
此時早已不是洪武、永樂時那般皇權鼎盛了,文官殺皇帝絲毫不做遮擋,明著藥死你,還得用你的錢,賞殺手五十兩。
所以他是用權力,置換兒子的生命,而不是自己的。
畢竟他就算在內閣也是累贅。
無法為東林黨帶來利益。
因為就算皇帝放個屁,他不敢、不能說個不字。
否則皇帝當場就讓他老來喪子!
“……”
朱常洛沒有說話。
不能,也是不想,隻是靜靜的看著,沒有任何舉動。
朱由校讚歎的看了父皇一眼。
你真是個聽話懂事的爹。
朱由檢聞言隻覺得一陣荒唐,臉上笑容愈發燦爛:“方大人當此事是小孩子過家家呢?”
“你是不是覺得,你有能力跟我,跟皇帝,跟大明碰上一碰?”
“你是不是以為,若是陛下處死你的兒子,那你便可以儘可能的糟踐,惡心陛下,魚死網破?”
方從哲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九歲小兒,心中沒由來的湧起劇烈的寒意,語氣中帶有一絲驚懼道:
“臣絕無半分悖逆之心,小殿下此言將臣架在火上烤,未免過於咄咄逼人了吧!”
“架在火上烤?”
朱由檢不怒反笑:“我今日便烤死你這個兒子!”
轟!
熾烈的火焰將方世鴻團團包裹,周圍文官避之不及,爆退十數步,緊緊貼著牆壁瑟瑟發抖。
各個臉上都是肉眼可見的驚恐。
這怎麼一言不合就上火了呢。
玩火尿炕啊小殿下!
“不,殿下!殿下放吾兒一馬,他還是個孩子啊!”方從哲驚恐萬狀,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哀聲求情。
聽著方世鴻慘絕人寰的嚎叫。
“殺人償命,或者,你死他活。”
朱由檢微微頷首,語氣中滿是不含人類感情的漠然。
“老夫……”
方從哲聞言心如刀絞,隨著火勢越來越大,他也隻好默默退到一旁。
滿含淚水的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死死的盯著朱由檢。
無數場意外在他心中推演。
九歲夭折的皇子多了去了,小殿下還是多加小心才是!
火光極為明亮,使得暖閣內要比外麵都要亮堂許多。
映照在朱由檢稚嫩,卻不含絲毫感情的臉上。
如神似魔。
讓百官心中寒意叢生。
朱由檢默默控製中火焰溫度,小火慢煎,生怕讓方世鴻走的太過輕鬆,轉頭看了方從哲一眼:“你躲什麼?”
“我,臣沒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