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哲好似被羞辱了一般,往熱情似火的兒子那裡靠了靠,沒兩秒便又退了回去,悲慟道:“臣老來喪子,還要忍受兒子在死在麵前的慘劇,實屬違背天理人倫!”
“縱使世鴻他犯了天條,縱使臣縱容包庇,卻也不至於讓兒子死在父親的注視之下,卻也不至於讓父親眼睜睜的看著兒子活生生被燒死!”
方從哲說到最後,甚至有些歇斯底裡,麵色泛起一陣紅暈,悶哼一聲欲要吐血,卻沒成功。
文官紛紛響應,勸諫道:“還請小殿下給方世鴻一個痛快!”
“小殿下要時常懷有仁慈之心,萬不可行此凶殘之事啊!”
殿下這麼行事,大儒們都很害怕啊。
今日世鴻,明日是誰?
誰也不想被燒死!
“不用叫。”
朱由檢擺了擺手說道:“你們不用急,都有份,燒死方世鴻之後,方從哲、葉向高,大家夥都跑不了。”
“不!殿下,臣等都是忠臣啊!”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你朱家今日若如此苛待天下臣民,必被後世所效仿,君臣離心離德,長久以往,大明豈能不亡?”
文官聞言有目眥欲裂者,有怒不可遏者,有跪地求饒者。
眾生百相,不一而足。
“你不乾有的是人乾。”朱由檢瞥了他們一眼,淡淡的說道。
泱泱大中華兩萬萬臣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
群臣躁動。
正欲上前逼宮,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挪動不了分毫。
哪裡還猜不到這肯定又是小殿下神鬼莫測的手段!
有文官崩潰哭泣道:“臣除了吃拿卡要,多欺多詐,並未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啊!臣願意將賬目窟窿全部填上,還望殿下饒命啊!”
“是啊,小殿下,老臣頗有家資,貪汙來的錢財並不多,臣願雙倍補上啊!”
朱由檢挑眉問道:“說說吧,都貪了多少,慢,用筆記在笏板上,再呈交上來。”
“是!”
百官苦澀的淚流入嘴角。
帶有微微的鹹酸。
卻也不及心中酸楚。
他們都是當今世上最聰明的那批人,哪裡猜不到,這不讓口頭報數是什麼意思?
若是今日誰寫的數目少了。
怕是都免不了火刑啊!
轟!
忽然憑空驚雷響起。
朱由檢微微笑道:“不必驚慌,方才有人交頭接耳,本殿下已經將他治好了。”
文官驚恐的向一處看去。
地上除了一堆齏粉與血汙,空無一物。
頓時心中凜然驚懼,目不斜視。
很快。
笏板全部上交。
一個小宦官滿頭大汗的將笏板上的數目抄錄下來,小心翼翼的走到近前說道:“殿下,數目統計出來了,是一百三十萬兩。”
“嗯?”
朱由檢眉頭緊皺,目光看了過去,帶著莫大的壓力。
“奴婢該死,奴婢看錯了,是兩千一百三十萬兩白金!”小宦官冷汗淋漓,心中那點欺負皇子小,不懂數的,小心思蕩然無存。
朱由檢沒有說話,幽幽一歎:“就連宦官都不值得信任,這天下還有什麼是值得信任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