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威嚴滿滿的義父。
努爾哈赤神情恍惚,腦袋逐漸升溫。
竭儘心力也沒想明白,死了數年的李成梁為何忽然複生,而且還如此年輕。
若不是那壓迫感與熟悉的語氣,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李成梁心裡,他養了努爾哈赤近十年,雖然此人已經老態龍鐘,但仍舊十分熟悉。
而對努爾哈赤而言,這就是壓在他身上大半生的柱石,彆說割據一方,便是登基稱帝,仍然無法抗拒李成梁四十餘年在心中留下的威壓。
讓他升不起反抗的念頭。
李成梁坐在努爾哈赤的座椅上十分的契合,與他常年坐的椅子沒什麼區彆。
他慢悠悠的問道:“奴兒啊,聽說你造反了。”
噗通!
努爾哈赤雙膝跪地,額頭冷汗直冒,內心惶恐至極,乾澀道:“父親,兒子也是被大勢裹挾,不得不反啊。”
“好!”
李成梁笑眯眯的說道:“你比爹強,起碼你敢造反,爹不敢。”
努爾哈赤欣喜萬分:“兒子日後打下天下,定拱手讓於父親!”
李成梁淡淡說道:“有你這句話,為父老懷大慰啊,即日起建州女真部下所有男丁,皆編入明軍,你手裡就不要有兵權了。”
沒有兵權……
努爾哈赤後悔了,他第一次起了對李成梁動手的念頭,但兩位兒子被趕了出去,周圍親衛也不會進來。
就算想要反抗也做不到。
四十歲的大爹,跟六十歲的兒。
屬於是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沒變。
“不願意?”
李成梁眉頭一挑,漠然道:“奴兒啊,你三代為本將家仆,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本將給你的,不要讓我失望。”
努爾哈赤擦了擦額頭冷汗,臉頰憋的漲紅,低聲道:“父親,兒子剛剛頒布七大罪,此時歸附大明朝,您不如讓兒子就此自裁!”
李成梁拍拍手,輕聲喚道:“塔克世、覺昌安。”
踏踏!
兩人從虛空走出來,畢恭畢敬單膝跪地道:“拜見主上!”
他們瞥了一眼努爾哈赤沒有說話。
但努爾哈赤卻是目瞪口呆:“爹,爺爺?”
李成梁淡淡道:“生前為我家仆,死後亦是如此。”
這句話落入努爾哈赤耳中隻有一個意思。
你有本事彆死。
死了落我手裡,彆想有你好日子過。
努爾哈赤掐指一算。
自己今年六十二,以女真貴族的平均壽命來算,已經算是高壽,差不點就快嗝屁了。
陽間的日子馬上結束。
陰間的日子就要開始。
努爾哈赤毫不猶豫低頭道:“任憑父親驅使。”
人間地主魚肉百姓一生,臨死前還要做點善事,積一積陰德,就這,還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但眼前李成梁親自把他爹跟爺爺弄出來,像仆從一樣侍奉在身邊,這是他親眼所見,實打實的真事。
自己死活也要去伺候李成梁。
那造什麼反?
你三十萬女真人,兵力不足三萬,還真想登基不成?
本來就沒什麼前景,做成了也就那樣,他並沒有搶奪大明江山的野心,因為那不切實際。
自始至終要的就是一個公平。
因為文官不但欺負大明皇帝,他還欺負努爾哈赤,遠不如李成梁時期過的滋潤。
“好兒子。”李成梁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裡麵估算了一下,辦的這趟差事至少落口袋裡百餘萬兩白銀。
連笑容都真摯了幾分。
李成梁笑著說道:“奴兒也不必擔心即刻被壽終正寢,陛下還留你有用之身,去辦些大事。”
“而且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兒子,事成之後,我也會為你討一個建州都司的職位,位同封疆大吏,使你佟家世襲罔替。”
“謝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