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結底是為了藏富於民,讓百姓富裕起來,而不是民不好,也要讓所有的官老爺不好。
換句話說,無論官員貧富與否,你得讓百姓富起來啊,百姓若富足,你便是貪的再多,也無人深究。
畢竟你讓百姓過的好了。
而不是如今這種官富民貧的狀況。
海瑞上去幾步,數次口齒開闔,最終躬身,艱聲道:“不若,多給官吏些俸祿。”
堂堂海青天能說出高薪養廉,可見對貪腐的絕望。
朱由檢看了他一眼,也是輕歎一聲。
畢竟這不是一朝一代之事。
絕大多數人,無論偉劣與否,都隻顧百年之內的時期,百年之後子孫都六七代了,哪管他洪水滔天。
但而今狀況不同以往。
近三百年的平行時間線,至少十六個時空的治理,這可並非百年之業,稍有差池就是十六個萬劫不複。
朱元璋聞言臉色不變。
看不出異常。
但終歸有些不悅的。
朱由檢搖頭道:“高薪養廉適用於小國,大明太大了,太祖爺時期的混一圖繪畫範圍,便是開國五十年明官權力的輻射範圍。”
“五十年後呢?”朱元璋問道。
“經過太宗爺的努力……輻射範圍更大了,乃至於滋潤了許多域外荒蕪之地。”
朱由檢老實道:“若在宋元之前,官吏貪腐無處可逃,逮著就是死,可在我大明,尤其是中後期根本逮不到……”
“為何如此?”朱元璋挑眉。
這小逼崽子怎麼老說一半留一半。
“跑去域外之地了。”
朱由檢搖頭道。
朱元璋細細揣摩,臉色陰晴不定,甚至有一絲不安,喃喃道:“攜我華夏之財,滋養外邦?若長久如此豈非域外多富足之戶,而我大明之民將陷貧苦?”
“何止如此。”
朱由檢沉重道:“這些人集齊了人性之醜陋,素養極其低下,逃往域外那一刻就恨不得大明即刻覆滅!”
拿著我的錢,欺負我的子民,完事跑出去還巴不得我死……
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完事還要用我的錢弄死我?
朱元璋硬了。
拳頭。
朱由檢道:“這自然也致使許多百姓流向域外,使我朝人財皆失。”
海瑞想了想,補充道:“自先秦至今,乃至百姓都常道: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多年辛勤獻上糧食侍奉碩鼠,碩鼠卻不照顧百姓。誓要擺脫碩鼠,前往域外樂土。
結果去了發現……
謔!
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碩鼠。。
還是自己養的。
合著就是被欺負一輩子的命啊,什麼叫心如死灰,什麼叫絕望,這一刻方能釋解。
“……”
朱元璋胸口微微起伏。
他沒想到這貪官的環境竟是越來越好,一時間竟有些胸口堵塞。
“大孫聰穎,可有除貪務儘之法?”
“孫兒得細細想想。”
朱由檢如實說道。
幾千年的沉屙,可不是神通術法就能輕易解決的,這需要數個時代的智慧共同研討。
嗯。
回頭把各朝首輔閣臣拉一塊開一個關於怎麼治他們自己貪腐問題的大會吧。
朱由檢微微一笑。
感覺此事非常的可行。
那些人多智近妖,肚子裡的壞水都沒處用了快,自然要加以利用起來。
“嗯,大孫先想著,咱去城裡巡視一趟。”
朱元璋心中鬱氣難消,眼神示意海瑞跟上,而後帶著親衛踏入這座上上下下都對他釋放著尊崇之意的京城。
海瑞想也沒想,低聲命人去帳內取天子劍,旋即快步跟上。
既然暫時無有長久根治的方法。
那便先殺著。
京城的官多了,總有一些萬死難消其罪的巨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