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北返“天闕山”,趙旭明或許聽不出什麼,但霍、周、韓、張四人卻皆是一震,眸中露出或驚、或喜、或疑的神情。
霍正凱乃是大弟子,既有疑問,自是要開口詢問。
張元敬卻是一擺手,吩咐道:“你們幾人,皆把所行之事,與旭明交接一番。另外,各自召集自彆院至此的築基修士,言明繼續留在此地,可得額外獎勵,功法、丹丸、靈器皆有。如確想北歸,則不必勉強,允其同行。”
他知道,四個弟子人中,心思靈敏如正明、正濟,必會猜到他或是已經突破化神、或是具備抗衡化神之力,但他不準備在此宣明。
七日之後,他攜諸弟子及十多名執意返宗的築基修士北歸,趙旭明送了一程又一程,直至萬裡之外,方才戀戀不舍地止步。
他有所預感,這位上宗“真人”此去北方,必有大事要為,此生或許再無機會相見。
張元敬離開時,因猿十三依然昏迷未醒,遂將張持留下,由其看護山莊,並照料猿十三,待其醒轉,再作安排。
此番行路,因煉氣、築基修士甚多,張元敬祭出兩艘高階禦風車,向北疾遁。
不過幾日,便越過六嶽仙城,轉向西麵。
張正均一直心事重重,至此終於忍不住說道:“師父,八妹——正妤師妹還滯留在燭陰穀,不將她喚回嗎?”
張元敬急於取回飛天信物,解除天闕山長達二百年的封禁,哪裡顧得上去燭陰穀。
張妤滯留燭陰穀,多半與張萱脫不了乾係。他此時卻不太想與其會麵。出於對道佛兩位大能複雜關係的猜測,他不願意再介入魔修之事。
“正妤一去百年,或已自行返回彆院。待回到彆院,再論此事。”張元敬尋了個理由,回避此事。
張正均雖然愚鈍,但此話弦外之音還是聽得明白,猶豫片刻,又道:“此去燭陰穀,不過百多萬裡,便由弟子自行前去,詢問正妤師妹是否還在穀中。若尚未離去,便言明師尊之命,把她喚回。”
張元敬有些不悅。張正妤已被留下,張正均若是再去,豈非又要多留一個。雖則兩人皆是張萱至親,但也是他的親傳弟子,師則如父,豈能如此抗命!
周正明最善察言觀色,見師叔神色不對,立即給張正均使眼色,讓他不要再說。
韓正濟行事老到,見此狀況,不等張元敬出聲,搶先說道:“師父,正妤師妹未歸,大約也是不知宗門狀況,以為尚處於危險之中,返歸亦無助益,反不如留在燭陰穀安心修煉。以她的資質,或許已到了突破元嬰的關鍵之時。不若如此,請師父親筆寫下一道令旨,由弟子送去穀中,正妤師妹看到,定然會尊令而歸。”
霍正凱也是勸道:“是啊,師父!正妤師妹乃是稀世罕見的天靈根,跟在師父身邊修行,豈不比在那濁氣縈繞的地方強!”
張元敬歎了一口氣:“罷了,且至那南三壇送信,耽擱幾月時間也無甚緊要!”
隨他一聲令下,禦風車轉向西北,越過重重山巒、大片原野,不幾日便進入荒死地帶,很快飛抵一座巨石砌就的城池前。
此是燭神教鎮守南部邊界的鎮遠壇。守壇的香主名喚賀允義,乃是從傳法師轉任的香主,屬於教主張萱的心腹。
張元敬把早已準備好的靈玉信箋和當年張萱贈送的“聖教令·使”取出,交給張正均,說道:“正均,便由你去一趟吧。為師在此等候兩個月!”
他隻說等候兩月,卻不講明超過時限的後果,看似留有餘地,實則是嚴厲的通牒。
張正均沒有多想,接過令牌和玉簡,飛出禦風車,往那石城遁去。
石城中的燭神教眾也已發現了天中的飛車,金玲聲此起彼伏,數以千計的魔修登上城牆,各種陣戰之物也迅速運上城頭。
兩個聖核境的魔修,架著魔器升空,嚴陣以待。
張正均與兩人隔空交談幾句,出示聖教令,當即被兩人恭敬了迎入城中。
這一去,便是月餘時間。回轉之時,張正均仍是一人。
他愁容滿麵,忐忑不安,跪在張元敬麵前,吞吞吐吐地說道:“師,師父,正妤師妹早已進階結丹大圓滿,十多年前便開始閉關突破,如今正是行功的緊要之時,因而不能,不能返回宗門。”
張元敬問道:“你見到她了嗎?”
張正均不敢欺瞞,垂頭說道:“未曾。”
“這些話是張萱與你說的吧?”
“是。大姐,大姐還說,她正率燭神教眾修攻伐玄陰山,已占據外圍之地,要不了多久便可奪回寶地,供正妤師妹修行所用!”
張元敬搖搖頭。那星月門占據玄陰山,數千年無元嬰坐鎮,也能撐住局麵,未讓燭神教和千劍門占去一絲便宜,如今有了元嬰修士,反不如當初?哪裡可能!
“張萱如何?可覺與以前有何變化?”
張正均聞言一震,遲疑片刻,方才說道:“大姐的修為,高深莫測,且極為淩厲。弟子站在她麵前,常常感覺喘不過氣來!不過,其他都還好,還與以前一樣,對我很關心,也多次問及師父情況,聽聞師父無恙,也頗為高興,囑我帶回問候,便邀師父前去做客。”
後半段話,他說得很乾巴,也有些勉強,顯得底氣不足。
彆說周正明、韓正濟,便是霍正凱也聽出他的言不由衷。
張元敬暗歎一聲。所謂修為高深莫測,多半是不能完全控製身中力量,故而顯得氣勢逼人。此事當與燭龍肉身脫不了乾係。
而那燭龍,雖是舍棄肉身,卻多半未能破界而去,也不知窩在了何處。
他沉思片刻,乃取出一瓶破妄丹,交給張正均,說道:“此丹可養神,你再跑一趟燭陰穀,把丹丸送去。並與你家大姐說,從今往後,儘量不要從燭龍肉身吞取力量,隻以凝神純念為要。玄陰山不要再攻。正妤若入元嬰,難道我玄天宗還能少了她的洞天福地!”
張正均苦楚的臉龐,終於露出幾分喜色。他雙手接過瓷瓶,鄭重言道:“弟子一定把師尊的話帶到。”
“我便不再等你,你送完丹藥,可在燭陰穀住上一段時間,旁敲側擊地探聽一下燭神教如今狀況。自感諸事已明,便返天闕山向我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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