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飛車越過浩渺大澤,自南馳入連綿山脈之上,在晴空中留下一串串尖利的破空之音。
不多時,飛車抵近一座靈氣氤氳的雄山,山峰之上,無形結界因氣流衝擊而顯出輪廓。
十幾個修士從幾處殿閣中走出,飛身而起,往天中而來。
為首的,乃是一個結丹中期修士,身材修長,相貌堂堂,正是曾元輝。
張元敬從飛車中走出,隔著大陣向曾元輝點頭致意:“曾師弟,多年不見,風采依舊!”
曾元輝連忙躬身施禮:“原來是玄天宮主駕臨彆院,元輝有失遠迎!”
他連忙吩咐一聲,讓身後的築基修士打開大陣門戶。
“天萬師叔可在山中?”張元敬飛身進入山中,感受越發濃鬱的天地靈氣,不由地暗暗點頭。
曾元輝尚未答話,便聽一人粗聲喊道:“元敬,哈哈哈,又見到你這小……了。百餘年不見,你都成玄天宮主了,真是了不起!”
張元敬聽此聲音,頓時又驚又喜,轉頭說道:“盧師叔,你終於回彆院了!”
那人方臉長須,神情灑脫,正是外出尋求突破而百多年未歸的盧天英。
他站在一座閣樓上,手中把玩一柄又寬又長的玄鐵重劍,遠遠看著張元敬,臉上的狂放不羈忽然定格,眸中閃過驚愕。
“元敬,你的修為?我竟然看不透!”
張元敬笑而不語。他既回宗,自不會遮蔽修為。結丹修士因差距太大,感察不出。但元嬰修士,卻可辨識幾分。
“不可能!不可能!這也太匪夷所思了!老盧我算是敢想的了,卻還不敢這般想!”盧天英喃喃自語,腦袋晃個不停,一頭飄逸的長發頓時淩亂不堪。
無論是曾元輝,還是跟隨張元敬一同入山的眾修士,皆被盧天英的古怪舉動驚住。
周正明與韓正濟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眸中的震撼與狂喜。
“有何不可能!”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從山頂大殿中傳來。
俄頃,神情肅穆的餘天萬走出殿門,對著尚在天中的張元敬鄭重行禮,口中呼喊道:“彆院執事餘天萬,恭迎神尊歸來!”
此言一出,滿山皆靜,旋即如雨滴落入滾油之中,“嘩”的一聲炸開了鍋。寂靜被無數震驚、喜悅、懷疑、興奮的聲音打破,喧囂之聲如巨浪忽然卷起,瞬間到了極致。
“肅靜!眾弟子聽令,即刻立於室外,向神尊行禮!”餘天萬大喝一聲,再次讓整座山峰安靜下來。
隨即,各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彆院上千修士,分散於數十處空地,個個翹首仰視天中那位泰然靜立、氣機清逸的玄天宮主,心情激蕩不已。
“眾弟子與我同呼,恭迎神尊歸山!”餘天萬瞪了一眼仍然呆若木雞的盧天英,高聲呼喊道。
“恭迎神尊歸山!”
“恭迎神尊歸山!”
……
一山之中,最為尷尬的,大概要屬懸空站立於張元敬身後的那十幾人。霍正凱幾個也就罷了,好歹是神尊親傳,徒隨師貴,同受大禮,也說得過去。但其餘築基修士,卻無此底氣。他們手足無措,又不敢倉促下落,把莊嚴的儀式破壞。
好在張元敬並不太看重這些,待眾人齊聲呼喊一遍,便禦氣落於山頂大殿前的石坪中,抬手示意:“餘師叔,盧師叔,各位師弟和諸弟子,不必多禮!”
餘天萬沉聲道:“神尊列位,乃是宗門至高榮光,豈可無有禮儀!此雖彆院,可以從簡,卻不可缺失!”
張元敬笑道:“宗門尚處危機之中,一切從簡,無須講究這些。”
餘天萬搖搖頭,語氣堅決地說道:“元敬,你既為神尊,宗門之危也便迎刃而解。這些年,眾弟子皆在重壓之下修行,能夠堅持下來,實屬不易。正需要一場像樣的儀式,提振信心,釋解壓力!”
張元敬入山之時,之所以不遮蔽修為,也有與眾同樂的考慮,此時聽餘天萬之言,甚覺有禮,便點頭同意。
餘天萬胸有成竹,當即說道:“元敬成就化神,宗中肯定還要舉辦宏大慶典,此地乃是彆院,儀式從簡,隻成三禮。即拜祖師、頌威名、降甘霖。
“拜祖師,乃請元敬叩拜清虛子祖師並致讚辭,也向眾弟子宣明成道之路,以為勉力。
“頌威名,乃由正凱奉美酒、呈玉印,眾弟子頌讚元敬。
“降甘霖,則是元敬來做,引動天地靈力,化作甘霖,澤被眾人。如此可否?”
張元敬頷首:“餘師叔考慮周全,此三禮簡而不陋、要而不繁,甚好!”
餘天萬喚來曾元輝和幾個結丹修士,吩咐他們去大殿中作布置,隨即把張元敬請入一處偏殿。
盧天英此時也是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一同跟來。
“元敬,今日老道尚可喚你之名,待典禮之後,便要按規矩稱呼上尊了!”餘天萬請張元敬坐在主位,認真說道,“天英也是如此!當然,佟師兄、胡師兄都會如此!”
他說話之時,目光幾次瞟向盧天英,把這位生性狂放不羈的天字輩玄天元嬰看得有些尷尬。
張元敬連忙說道:“師叔折煞我也!隻如以往一般喚元敬就是,上尊之稱當不起!”
“當得起!名不正則言不順!神尊的威嚴從何而來?首先就是稱呼!若不尊名,何以展現化神威名!而況,我玄天宗萬載不出化神,許多規矩都已不存,正要借此機會重新訂立並教導弟子一體遵行!”餘天萬神情嚴肅,據理而言。
張元敬沉思片刻,說道:“餘師叔,還是分場合而定吧。似這等場合,便不要喊上尊了,顯得太生分,仍論輩分定稱呼。”
盧天英點頭:“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餘天萬瞪他一眼,對張元敬說道:“既然元敬堅持如此,我們幾個老家夥便厚著臉皮領受這份拳拳之心。但也隻限於單獨說話之時。如今日這般,仍需敬稱上尊,此乃規矩,不可稍違!”
盧天英雙手一攤,無奈說道:“好吧,好吧,叫上尊,叫上尊!元敬……上尊,何時帶領我們殺回天闕山,把那幫欺人太甚、不知廉恥的狗東西殺個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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