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2章 驚雷!_重生:大明星愛上我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912章 驚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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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張煜,又看看地上的藥,再看著陳琛消失的方向,巨大的委屈和某種被拋棄的恐懼攫住了她。她猛地撲過來,不是去拿藥,而是緊緊抱住了張煜的胳膊,將滿是淚水的臉埋進他的衣袖,放聲大哭起來,橘子糖的甜香、淚水的鹹澀和泥土的氣息瞬間將他淹沒。

“嗚……班長……隻有你對我好了……”

當張煜終於把哭到脫力、膝蓋重新塗了碘伏、包紮好紗布、一瘸一拐的安靜半扶半抱地送回女生宿舍樓下再次經曆宿管阿姨嚴厲的盤問和白眼),再拖著仿佛被抽空的身體回到309門口時,夜已深得如同凝固的墨汁。他輕輕推開門,反手掩上。宿舍裡一片死寂,隻有鼾聲此起彼伏。

他踮著腳尖,像穿越雷區般走向自己的床鋪。剛走到床邊,腳下卻踢到了一個冰冷、堅硬、帶著尖銳棱角的金屬物件。

他彎腰撿起。

是那枚被踩得扭曲變形、刻著“廢物”二字的黃銅發條鼓。但此刻,它被人用粗糙的手法可能是鉗子和錘子)極其暴力地、幾乎砸扁了!原本的扭曲凹陷變得更深更猙獰,刻著的“廢物”二字幾乎被砸平,銅質表麵布滿新的、深凹的鈍器擊打痕跡,像一張被徹底蹂躪後、無聲嘶吼的臉。

冰冷的金屬觸感混合著狂暴破壞後的粗粞感,瞬間刺痛了張煜的掌心。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機油、泥土、汗水和一種被壓抑到極致、最終徹底爆發的狂暴怒火的氣息,從那徹底變形的金屬物件上撲麵而來,帶著強烈的、屬於黃鶯的、毀滅性的印記。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黃鶯的床鋪方向。

黑暗中,黃鶯的床鋪空空如也。被子淩亂地掀開,床單上還殘留著濕漉漉的水印和幾點新鮮的泥汙。她不在。

張煜的心猛地一沉。他捏著這枚冰冷、扭曲、被徹底砸爛的金屬“證物”,指尖能感受到那狂暴力量留下的深度和灼熱。他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溫陽的床鋪。

黑暗中,溫陽似乎睡得很沉。但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張煜看到溫陽枕邊,那枚鑲嵌著張檸齒輪耳墜的黃銅燭台底座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樣東西——

那枚安靜送給他的、溫潤精致的黃銅小齒輪。

它被仔細地放在燭台底座光滑的平麵上,在微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而在小齒輪的旁邊,燭台底座冰涼的黃銅表麵上,被人用極其鋒利的刻刀很可能是何木的),清晰地刻下了一個小小的、規整的、代表著公差範圍的符號:

±0.00

冰冷的黃銅,溫潤的小齒輪,旁邊刻著代表絕對精度的符號。

溫陽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清晰可聞。

窗外的風更急了,吹打著鐵北二路新立的、油墨未乾的路牌,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某種不詳的嗚咽。宿舍裡,九種不同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織,與窗外呼嘯的風聲、遠處鬆花江低沉的濤聲,共同構成1996年10月7日深夜,鬆江省鐵北二路這片沉重而滾燙的寂靜。空氣裡,殘留的機油味、白玉蘭冷香、橘子糖甜膩、泥土腥氣、狂暴的怒火氣息……無聲地碰撞、沉澱,最終凝固在張煜掌心那枚徹底毀滅的發條鼓上。

……

鐵北夜雨·齒輪與霓虹

1996年10月8日的夜幕,像一塊浸透了機油和鬆江寒氣的厚重鉛板,沉沉地壓在更名不久的鐵北二路上空。白日裡殘留的油炸麻花香、舊貨市場的鐵鏽腥氣被冰冷的雨絲徹底洗刷,梧桐大道上,稀疏的路燈光暈在濕漉漉的枝葉間暈開昏黃的光圈,映照著地麵無數破碎的水窪。張煜推開309宿舍沉重的木門,吱呀聲瞬間被室內蒸騰的、混雜著汗酸、機油、泡麵湯和濕衣物黴味的暖濕氣流吞沒。

宿舍像個剛熄火卻依舊悶熱的鍋爐艙。王亮隻穿著海魂衫背心,油亮的胳膊揮舞著改錐,對著拆得隻剩骨架的磁帶機底盤敲敲打打,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好漢歌》。馮輝蹲在地上,厚瓶底眼鏡蒙著水汽,正用遊標卡尺測量一根潮濕的拖把杆直徑,嘴裡念念有詞:“……吸水膨脹係數與木質纖維孔隙率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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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二!彆敲了!腦仁疼!”王岩抱著他那顆癟了氣的寶貝足球,煩躁地用腳撥弄著地上散落的磁帶殼。

吳東頂著一頭濕漉漉的板寸,正費力地擰乾一件滴水的工裝外套,嘴裡抱怨:“這鬼天氣,澡堂白搶了!回來淋成落湯雞!”印著“獎”字的搪瓷盆歪在床邊,積了半盆渾濁的雨水。

任斌默默坐在床沿,用那塊舊絨布反複擦拭著全家福相框的玻璃,鏡片後的目光落在窗外連綿的雨幕上,比平日更顯沉鬱。何木蜷在自製罐頭台燈微弱的光暈裡,刻刀在黃楊木上小心遊走,細碎的金色木屑落在膝頭攤開的藍格手帕上——陳琛的印記。他正雕琢著那隻展翅鳥的最後一根尾羽,神態專注,仿佛外界的濕冷與喧囂與他無關。雁洋的鳳凰相機擱在枕邊,鏡頭蓋上的“囍”字在昏暗中泛著柔光。

“安靜。”溫陽的低喝像冰冷的扳手敲在鐵砧上。他靠窗坐在上鋪,軍綠色被子依舊疊成棱角分明的方塊。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精悍的小臂線條,正就著台燈光,用一塊軟布極其細致地擦拭著那枚鑲嵌了張檸齒輪耳墜的黃銅燭台底座,每一個凹槽和棱角都不放過。枕邊,那枚銅製水平儀反射著冷硬的光。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濕衣物掛走廊。地麵水漬清理。半小時後熄燈。”命令精準,不容置疑。

張煜穿過這片混雜著潮氣、汗味和金屬氣息的悶熱,走向自己的床鋪。指尖不經意觸到褲袋裡安靜送的那枚溫潤的黃銅小齒輪,以及昨夜那枚被徹底砸爛、冰冷刺骨的“廢物”發條鼓的粗粞邊緣。黃鶯空蕩蕩、殘留泥汙的床鋪,像一塊沉默的傷疤。溫陽枕邊那枚小齒輪旁刻著的“±0.00”,如同冰冷的審判,懸在心頭。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急促地拍響,不是陳琛那克製的叩擊,而是帶著雨水的濕氣和焦躁的力道:砰!砰!砰!

“開門!緊急集合!”一個清亮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軍令”口吻的聲音穿透門板,是黃鶯!

禮堂後台像一個被遺忘的、光怪陸離的機械洞穴。巨大的暗紅色帷幕隔絕了外麵的風雨聲,空氣裡彌漫著潮濕布景的黴味、鬆香水的刺鼻、脂粉殘留的甜膩以及各種電線膠皮受熱後的微焦氣息。昏暗的備用燈光下,巨大的齒輪狀舞台布景懸在半空,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堆滿道具的箱子、纏繞如蛇的電線、散落的工具浸泡在一種緊張而壓抑的氛圍裡。

張煜按照溫陽轉達的“緊急命令”,冒雨趕到。剛推開沉重的消防通道側門,一股濃鬱的、混合著高級香水、脂粉、煙草和一絲雨水泥土氣息的馥鬱香氣,便如一張帶著水汽的網,悄然籠罩了他。

“喲,救火隊員總算到了?”

慵懶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天鵝絨裹著疲憊的鉤子。張檸從一堆懸掛的、被雨水洇濕邊角的亮片演出服後轉出身來。

她沒穿絲絨套裝,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工裝連體褲。修身的黑色布料將她身材的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一種不同以往的乾練與野性。褲腿利落地塞進高幫黑色馬丁靴裡,靴幫上沾著新鮮的泥點。長發鬆鬆挽成一個髻,幾縷濕漉漉的卷發粘在汗濕的額角和頸後。她臉上帶著濃重的舞台妝,但眼線有些暈染,紅唇也略顯乾燥。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臂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小半截雪白的手臂,手腕上方纏著一圈滲著點點殷紅的白色紗布——顯然是新傷。

她手裡沒端紅酒,捏著一支點燃的細長香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滅。那股馥鬱的香氣混合著她身上散發的汗水微鹹、煙草的辛辣和一絲淡淡的血腥氣,形成一種疲憊而極具衝擊力的魅惑。

“配電箱那邊,”她用沒受傷的右手指了指舞台深處一片更黑暗的區域,聲音帶著沙啞的磁性,“備用回路跳閘了。追光組那幾個廢物嚇得腿軟,不敢碰高壓電。”她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昏暗中嫋嫋上升,模糊了她有些憔悴卻依舊豔麗的臉。“聽說你懂點電路?溫陽推薦的。”她紅唇勾起一個疲憊的弧度,目光像探照燈,在張煜臉上逡巡,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依賴感。

張煜點點頭,走向她指的方向。潮濕的地麵有些滑膩。張檸跟在他身後半步,馬丁靴踏在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受傷的左臂自然垂落,紗布上的血跡在昏暗中像幾朵詭異的小花。

巨大的配電箱像一堵鐵牆矗立在角落。箱門虛掩著,裡麵傳出細微的電流嗡鳴和焦糊味。張檸用手電筒照亮內部,密密麻麻的線纜、繼電器和開關在光柱下顯得猙獰可怖。一股濃烈的臭氧和膠皮燒焦的氣味撲麵而來。

“應該是雨水滲入,b3相短路。”張檸的聲音在張煜耳邊響起,帶著煙草的熱氣噴在他的耳廓。她靠得很近,受傷的手臂幾乎貼著他的後背,那股混合著血腥、煙草、香水和汗水的複雜氣息將他完全籠罩。“找到跳閘的斷路器,先複位試試。小心點。”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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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煜屏息凝神,借著手電光,在密密麻麻的標識中尋找。潮濕和焦糊味刺激著鼻腔。就在他手指即將觸到一個標著“b3”的黑色斷路器時——

“等等!”張檸突然低喝,塗著丹蔻的右手猛地抓住張煜的手腕!她的指尖冰涼,帶著濕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甲油的滑膩感異常清晰。“看那條藍線!”她的手電光柱猛地移向斷路器上方一條不起眼的、絕緣皮有些破損的藍色線纜,破損處正對著一個裸露的金屬支架!“複位瞬間可能打火,碰到那個架子就……”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抓著他手腕的手指卻收得更緊。

黑暗中,隻有配電箱內部電流的嗡鳴,兩人急促的呼吸,以及手腕上她冰涼而緊繃的觸感。張檸身上那股疲憊、緊張、混合著血腥與魅惑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壓迫著張煜的神經。她的身體幾乎貼著他的後背,受傷的左臂傳來的微弱熱度透過薄薄的工裝布料傳來。

“需要絕緣膠布。”張煜的聲音有些乾澀。

張檸立刻鬆開他的手腕,動作迅捷地從自己工裝褲巨大的口袋裡摸出一卷黑色的絕緣膠布塞到他手裡。遞膠布時,她的指尖再次擦過他的手背,帶著冰涼的濕意。“快。”她的聲音帶著命令式的沙啞,目光死死盯著那條破損的藍線。

張煜迅速用膠布纏好破損處。動作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張檸灼熱而緊張的呼吸噴在他的頸側。處理好隱患,他深吸一口氣,果斷地扳動了那個黑色的斷路器。

“哢噠!”

一聲清脆的合閘聲響起。緊接著,舞台深處傳來幾聲壓抑的歡呼,幾盞備用追光燈驟然亮起,雪亮的光柱刺破後台的昏暗,瞬間照亮了張煜和張檸所在的小小角落!

刺眼的白光下,張檸下意識地眯起眼,抬手遮擋。她臉上濃妝的疲憊與暈染、額角汗濕的卷發、手腕上滲血的紗布、黑色工裝褲上沾著的泥點和油汙,在強光下纖毫畢現。那股混合著血腥、煙草、香水和汗水的複雜氣息,在燈光下仿佛有了形狀。她微微喘息著,看向重新亮起的燈光,紅唇邊終於勾起一個如釋重負的、帶著劫後餘生般疲憊的弧度,那笑容在強光下顯得脆弱而驚心動魄。

“乾得不錯,小工兵。”她放下遮擋燈光的手,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溫度。她抬手想拍拍張煜的肩膀,動作牽動了左臂的傷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最終還是放下了手。隻留下一個在追光燈下顯得格外孤豔而疲憊的側影,以及空氣中愈發濃鬱的、屬於她的複雜氣息。

張煜回到309宿舍時,夜雨依舊未歇。宿舍裡彌漫著濕衣服的黴味和沉悶的睡意。他剛走到自己床鋪前,腳下踢到了一個東西——是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沉甸甸的長條物件。

他彎腰撿起,解開油布結。

裡麵是那根亮銀色的舞台桁架斜撐鋼管!鋼管冰冷,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鋼管上,被人用粗糲的砂紙,極其用力地、反複地打磨過一片區域,幾乎磨掉了原有的鍍鉻層,露出底下暗啞的金屬原色。在打磨得發亮的區域中心,用尖銳的利器很可能是黃鶯的改錐),深深地刻下了兩個歪歪扭扭、卻帶著狂暴力量的大字:

戰書!

冰冷的金屬觸感混合著砂紙打磨後的粗粞和刻痕的深度,瞬間灼痛了張煜的掌心。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機油、泥土、雨水、汗水和一種被壓抑到極致、最終化為冰冷戰意的氣息,從那根鋼管上撲麵而來,帶著強烈的、屬於黃鶯的、孤狼般的印記。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黃鶯的床鋪。

黑暗中,黃鶯的床鋪依舊空空如也。隻有濕透的軍用膠靴歪倒在床下,沾滿泥濘。

張煜捏著這根冰冷、沉重、刻著戰書的鋼管,指尖能感受到砂紙的粗粞和刻痕的灼熱。他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溫陽的床鋪。

黑暗中,溫陽似乎睡得很沉。但借著窗外透進的、被雨水模糊的微光,張煜看到溫陽枕邊,那枚鑲嵌著張檸齒輪耳墜的黃銅燭台底座旁邊,除了安靜的小齒輪和“±0.00”的刻痕,又多了一樣東西——

一小塊沾著新鮮機油和金屬碎屑的白紗布。正是張檸手腕上包紮傷口的那種。

冰冷的黃銅燭台,溫潤的小齒輪,代表絕對精度的符號,還有這塊帶著機油與血腥氣息的紗布……它們並排放在一起,在雨夜的微光裡,構成一幅無聲而充滿張力的靜物畫。

溫陽均勻的呼吸聲在雨聲中清晰可聞。

窗外的雨更急了,敲打著鐵北二路新立的、在風雨中微微搖晃的路牌,發出密集而急促的聲響,如同戰鼓擂動。宿舍裡,九種不同的呼吸在潮濕的黑暗中交織,與窗外的風雨聲、遠處鬆花江愈發洶湧的濤聲,共同構成1996年10月8日深夜,鬆江省鐵北二路這片沉重而滾燙的寂靜。空氣裡,濕衣服的黴味、殘留的機油味、張檸的複雜香氣、黃鶯的戰意氣息……無聲地碰撞、沉澱,最終凝固在張煜掌心那根冰冷沉重的“戰書”鋼管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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