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從她的生命裡擦去。這代表著什麼?
那個如同迷一樣的少女,她身上到底背負著什麼?
“呃……冷……藍山姐姐……彆走……”
朱莓破碎的夢囈如同細針,再次刺入張煜混亂的思緒。
他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小女孩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的痛苦模樣,巨大的酸楚和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
他掙紮著,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極其艱難地、小心翼翼地伸過去,想再次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
就在這時——
“嗒。”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水滴落在玉盤上的脆響。
聲音來自朱莓懷中,那本被她死死抱著的深藍色筆記本!
張煜的動作瞬間僵住!
心臟猛地一跳!
隻見筆記本厚重封麵的右下角,那個磨損最嚴重的硬質書脊邊緣,一小塊深藍色的硬殼,竟然……脫落了下來!
掉在了潔白的被單上!
露出的,不是內頁的紙張。
而是一個極其微小的、深褐色的、邊緣如同玻璃般光滑斷裂的金屬……凹槽?
凹槽的形狀極其不規則,內壁閃爍著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藍色冷光,仿佛裡麵鑲嵌著某種精密的微型結構。
而在凹槽的中心位置,赫然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如同鎖孔般的、深不見底的圓點!
張煜的呼吸瞬間停滯!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驟然收縮!
這個凹槽……這個形狀……這個鎖孔般的小點!
他猛地想起——在“忒修斯”核心區那個巨大的防彈玻璃陳列櫃裡!
在藍正宏那件染血的工裝外套衣領上!
和陳琛拚合後交給他的那枚完整的“鑰匙”圓盤!那枚圓盤中心的鎖孔凹陷!
一模一樣!
難道……難道藍正宏的工作日誌,這本看似普通的筆記本……它厚重的封麵夾層裡,竟然隱藏著另一個……“鑰匙”的接口?!或者……是“鑰匙”的一部分?!
巨大的震撼如同電流般瞬間貫穿張煜的全身!
他下意識地看向朱莓——小女孩依舊深陷在不安的夢魘中,對懷中之物的變化毫無察覺。
就在這時!
“嘀嗒…嘀嗒…”
病床旁連接著朱莓身體的生命體征監護儀,那原本規律平穩的心率和血氧飽和度波形,突然毫無征兆地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如同受到乾擾般的細微波動!
雖然瞬間就恢複了正常,但落在高度緊張的張煜眼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藍光!又是那詭異的幽藍電光?!和朱莓口袋閃光、眼神變冷時一樣?!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念頭,如同破開迷霧的閃電,瞬間擊中張煜!
朱莓!
她不僅僅是藍山拚死保護的妹妹!
不僅僅是安靜栽贓嫁禍的受害者!
她本身……她抱著這本筆記本的狀態……是不是也成了某種……“鑰匙”的載體?!或者……觸發了什麼?!
巨大的驚駭和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張煜!
他猛地抬頭,看向病房門口,嘶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恐懼,衝口而出:
“醫生!快叫張醫生!黃警官!!”
……
重症隔離觀察室外,幽深的走廊被慘白的頂燈照亮,冰冷得如同通往太平間的甬道。
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揮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與金屬燒灼混合的奇特氣味,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這裡發生的驚心動魄。
張檸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微微仰著頭,後腦抵著堅硬的瓷磚。
她閉著眼睛,纖塵不染的白色罩衫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額前一絲不苟的發髻邊緣,幾縷被汗水浸濕的碎發垂落,黏在光潔的額角。
那份磐石般的沉靜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下濃重的青影,泄露了巨大的精神消耗和深埋的憂慮。
她需要這片刻的、遠離儀器嗡鳴和生命重壓的喘息,來重新凝聚被那場“風暴”衝擊得有些渙散的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