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陽目眥欲裂地掙紮:“老六!”王亮瘋狂怒吼:“我草尼瑪!”連被禁錮的朱莓都暫時停止了掙紮,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錯愕。
安靜眼中的機械藍光瘋狂閃爍,試圖突破屏障,卻徒勞無功。
銀眸溫馨的動作停頓了。她那毫無感情的銀色眼眸,第一次如此“專注”地“凝視”著倒在地上、鮮血淋漓的張煜。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處理某種無法理解的數據流。
那插入張煜體內的三根能量絲線,並沒有收回,反而開始微微發光,像是在…分析和汲取著什麼。
張煜感到難以言喻的劇痛和冰冷沿著傷口蔓延,意識開始模糊。他感到那滾燙的銀鈴耳釘再次變得灼熱,甚至開始震動!他腦海中,那些關於溫馨的記憶碎片不受控製地瘋狂湧現——她天真無邪的笑臉、她臨死前的絕望、實驗室的冰冷、還有…藍山那瘋狂而悲傷的眼神…
銀眸溫馨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自己那隻剛剛發動了攻擊的手,舉到了眼前。銀色眼眸凝視著自己那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手指。
然後,一個極其微弱、帶著一絲困惑和…痛苦的顫音,從她那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疊加的電子音,也不再是冰冷的機械聲。
而是依稀仿佛,帶著一絲…溫馨原本音色的…
“…哥…哥…?”
……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0933。嶺城工業大學體育館。
時間像是被凍結在了那一聲微弱而顫動的“哥…哥…?”之中。
體育館內一片死寂。隻有張煜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鮮血滴落在地麵的輕微“滴答”聲,敲打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那三根洞穿張煜身體的能量絲線依舊散發著冰冷的銀光,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微微震顫著,仿佛在傳遞著某種混亂的信號。源自絲線另一端的、那股狂暴的抽取之力似乎停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小心翼翼的探測,像迷失的觸手,在他破碎的傷口和沸騰的血液中徘徊。
張煜的意識在劇痛和寒冷的邊緣掙紮。視野模糊,耳邊嗡嗡作響,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絲線另一端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困惑與掙紮。是溫馨嗎?那個被他藏在記憶深處、如同茉莉花般純潔脆弱的女孩,真的還在這個冰冷怪物的核心深處嗎?
“老六!”溫陽發出壓抑的低吼,拚命掙紮,卻被更多的能量絲線纏繞束縛,如同陷入銀色的蛛網。王亮、任斌等人也同樣被死死禁錮,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張煜流血。
被張煜死死護在身下的陳琛,淚流滿麵。她能感受到張煜溫熱的血液浸濕了她的後背,能聽到他強忍痛苦的沉重呼吸。巨大的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的悸動淹沒了她。她纖細的手指顫抖著,輕輕觸碰著張煜冰冷的臉頰,嗚咽著:“對不起…對不起…張煜同學…都是因為我…”
她的哭泣聲似乎刺激到了銀眸溫馨。
那雙純粹的銀色眼眸再次轉向陳琛,剛剛出現的那一絲人性化的波動迅速消退,冰冷的機械感重新占據主導。纏繞在張煜體內的能量絲線猛地一顫,似乎又要開始狂暴的抽取!
“不…!”陳琛嚇得閉上了眼睛,更加用力地抱緊了身上的張煜,仿佛想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替他阻擋一切。
就在這時——
“滋——砰!”
一道幽藍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撞破了那層水波般的能量屏障!是安靜!她顯然動用了某種超載程序,機械眼中藍光刺目,甚至溢出電弧,身體的關節處發出過載的摩擦聲!她手中的軍刺帶著決絕的勢頭,並非刺向銀眸溫馨,而是狠狠斬向那三根連接著張煜身體的能量絲線!
軍刺與能量絲線碰撞,爆發出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能量撕裂聲!三根絲線應聲而斷!
斷裂的絲線如同受傷的毒蛇般猛地縮回巢穴!張煜身體劇震,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傷口處的鮮血噴湧得更加洶湧!
而銀眸溫馨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和反噬,發出一聲尖銳的、混合著痛苦和憤怒的嘶鳴!整個巢穴的銀色生物組織劇烈地沸騰起來!所有束縛著溫陽、王亮、朱莓等人的能量絲線瞬間收緊,勒得他們慘叫出聲!